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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瑶看着那行字幕，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婷婷之前视频通话时说的那些话——「爸爸画了一幅画卖了100万」丶「爸爸又画了一幅卖了80万」丶「今天又卖了88万」。
她当时以为是小孩子在夸张，一百万丶八十万丶八十八万，这些数字从三岁小孩嘴里说出来，她没太当真。
但现在她亲眼看到了那幅画——不是照片，不是截图，是完整的绘画过程。
从空白画布到成品，她看到了每一个笔触丶每一层颜色丶每一处光影。
这幅画值一百万。
她又点开了几个视频——陈浩教婷婷画素描丶做木马丶种花种菜丶打拳丶练咏春。
她以前只知道婷婷变得活泼了丶自信了丶爱说话了，但她不知道这些变化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上早教班学来的，不是看动画片学来的。
是陈浩带着她一起做事——
你做木工，我帮你递工具；你画画，我帮你磨铅笔；你种花，我帮你浇水。
婷婷不是被教出来的，是被带出来的。
沈梦瑶退出B站，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百叶窗的光纹从地板移到了墙上。
她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枫树坪。
陈浩抱着婷婷走进小卖部。
孟美玲已经摆好了饭菜——红烧鸡块丶清炒土豆丝丶凉拌皮蛋丶紫菜蛋花汤，四菜一汤。
沈晓婷从爸爸怀里滑下来，爬到自己的小凳子上，拿起筷子没有夹菜，先开口了：
「爷爷，奶奶，今天有个坏叔叔来找爸爸打架！」孟美玲端着汤盆的手停了一下，把汤放在桌上：
「什么坏叔叔？谁找你爸爸打架？」
陈炳忠放下保温杯，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沈晓婷语速很快，小手比划着名：
「那个坏叔叔开车来的，很壮很壮，戴着红色的手套，说话特别凶。
他说爸爸不敢跟他打，说爸爸是胆小鬼。三爷爷也在旁边说爸爸坏话。
爸爸本来不想打的，但是那个坏叔叔一直说一直说，三爷爷也一直说。」她的声音变小了一点，
「后来我跟爸爸说，爸爸你跟他打，我知道爸爸会赢。
爸爸就跟那个坏叔叔打了。」
孟美玲的脸色变了，转头看着陈浩：「阿浩，真有这事？」
陈浩把女儿抱到凳子上坐好，自己也坐下来，夹了一块鸡腿放在婷婷碗里，然后才说：
「妈，没事。就是昨天在直播间里挑衅的那个拳击手，今天找上门来了。
我跟他比试了一下，点到为止，没出什么事。」
陈炳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拳击手？职业的？」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你跟他打了？你赢了？」
陈炳忠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担心丶惊讶丶还有一点点后怕。
「赢了。没受伤。」
孟美玲在他身边坐下来，上下打量着儿子，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丶脸上没有伤丶身上没有血迹，才松了一口气，但气还没松完又提起来了：
「阿浩，你怎么能跟人家打架呢？你是练国术的，强身健体的，不是跟人打架的。
万一受伤了怎么办？婷婷还这么小。你以后不要再跟人动手了。」她的眼眶有点红。
「妈，我不是主动要跟他打的。
他找上门来，一直不走，婷婷也在旁边——」
沈晓婷啃了一口鸡腿，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
「奶奶，爸爸没有错！是那个坏叔叔先欺负人的！他说话很难听！爸爸本来不想打的，他一直说一直说，还说爸爸是胆小鬼。
三爷爷也说爸爸。爸爸才打的！」
「那个陈振华又来了？」陈炳忠的声音冷了下来。
「来了。」陈浩点了点头，语气很淡，「站在路边从头看到尾，一直在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