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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不大放心。
以最坏打算来说,若他罪行败露被下牢判刑,按律法是牵涉不到外室和外室子的。虽说他之前情势所迫对外说了楚玉娥是妾,可他还没补回纳妾文书,到时他道出实情,没准还能保住她们母子性命,尤其是晨哥儿,他还小,届时定不会受到牵连。
可若是将人接回府里与自己朝夕相处,哪怕是妾室和庶子的身份,大概率就要被牵连。抬正就更不用提了,照律法正妻和嫡子女都要连坐。
最近朝中看似一切如常,按理说,以上所忧未必会发生。然他心头那股不祥预感总萦绕不散,这当口他还是不想冒这个险。
可玉娘若真从陈氏那边得了抬正的消息,没准已为来京准备。而自己所做之事是万不能让对方知晓的,毕竟知得越少对她们母子越好,如此自己又要如何安排才好?
或是先过了这个年再说吧,只要过年前的这一两个月无碍,自己的担心多半不会发生,届时再安排抬正之事不迟。
他斟酌半晌,最终拿定主意,吩咐道:“大伯母说,她在上京途中,曾在太州金明寺偶遇了玉娘身边的那个婆子,并让其转告了玉娘会即将抬正。你这就给鹤城传个信,确认一下这事。
若真有其事,我修书一封,你亲自替我去鹤城跑一趟,帮我确认下晨哥儿情况,再将书信交给玉娘跟她解释一下,就说此时并非合适时机,抬正之事需容后再议,让她不必担心。”
云继康听着,微垂的眼睑下,眼珠子飞快转了又转,只觉楚玉娥刚经历儿子被绑一事,此时身心最是脆弱,若真得了抬正的准信,无疑就是来了根救命稻草,未必愿意继续在外苦等。
这差事难办啊。
还有陈氏这泼妇已来了京城,当众嚷嚷开了要尽快抬正,若这事不照她意思来办,接下来还不知要继续如何闹。
照他想的,不如立即遂了陈氏的意,然后名正言顺赶人。要么就狠一点儿将人弄病了,让她动弹不得再坏不了事。
可面前这主子极重名声,养育之恩压在头顶,他可不敢拿陈氏如何。如此一来,陈氏制不服,鹤城还有个楚玉娥,这事简直越裹越乱,棘手得很。
云继康极不情愿接这差事,然云文清此时神色阴沉似水,明显不会听进去他的想法。
他也只得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下,恭敬应诺,行礼离开,待日后再另寻机会进言。
最近这日子过的,简直了......
从书房出来,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苦着脸摇着头,脚步沉重地走进夜色,连夜给鹤城传信去了。
次日,云继康就收到了鹤城回信,确定岑婆子确实被楚玉娥派去了金明寺替孩子祈福,也确实传回了要立即抬正的话。
云文清得知后立即修书一封,又拿出一套宝石头面,一并交给云继康,命他立即赶去鹤城面见楚玉娥料理这事。
云继康拿上东西,又照吩咐置办了些孩子用的物件及书籍诸如此类,当日快马加鞭赶去了鹤城。
待亲眼看见了那圆滚滚的孩子,他当即就被吓了一跳。
这得吃多少才能在二十来天胖成这样?
然再请郎中细瞧,再三确认孩子无恙,他也就不再深想,转而照吩咐将书信交给楚玉娥,并就抬正之事解释了下。
楚玉娥看罢书信听罢解释,倒也无甚波澜,只淡淡一笑,回道:“好,你回去转告老爷,妾身明白了。”
云继康看着她这平静模样,总觉得不大对劲,但又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也只当是最近突发状况太多,自己过分疑神疑鬼,便压下心头怪异,照吩咐留下东西与银票给对方做日常开销,当日就打道回府。
谁料才回到京城,他便收到了鹤城送来的消息,当即脸色大变。
他就说楚氏平静得太过,实在反常。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