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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外。
汇丰的目的，他早有预料。对方看中他在股市的获利能力，想借他生财。而初来港岛的他，同样需要汇丰这样的地头蛇站稳脚跟。
各取所需罢了。
“沈先生的诚意，我感受到了。”周秉昆笑了笑，话却平稳，“不过，单是一个九龙仓，恐怕还不够。”
沈弼眉梢微动。
“我既然想在港岛立一份家业，光靠一个九龙仓，分量还轻了些。”周秉昆直视沈弼，缓缓道，“我的想法是，九龙仓我要，四大洋行之一，我也要。两者齐备，我才能安心与汇丰长久合作。”
沈弼心头一跳。
四大洋行？
他虽料到这年轻人野心不小，却没想到一开口就要吞下这个级别的庞然大物。
但转念一想，以周秉昆手中那十亿美金的资本，再加上汇丰助力，并非没有可能。
太古股份牢牢握在施怀雅家族手中，难以撼动；怡和置地规模太大，周秉昆既然已盯上九龙仓，短期内恐怕不会全面对怡和出手。
那么剩下的，就是和记黄埔与会德丰。
沈弼脑中飞快盘算。和记黄埔规模庞大，资产雄厚；会德丰则相对松散，股权分散……周秉昆最有可能下手的，大概是后者。
可若是让他同时拿下九龙仓和一家洋行，这年轻人在港岛的势力，将一跃至华人顶尖。届时即便汇丰，恐怕也难以轻易拿捏。
沈弼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身为英资代表，虽重利益，却也不愿见华人势力膨胀太快。可周秉昆手里那十亿美金，又是实实在在的诱惑。
阻挠？恐怕阻挠不了。这年轻人既然敢说，必然已有谋划。
更何况，他在汇丰证券操作全球股市，恐怕早就在为这一天布局。
沈弼心中轻叹，面上却依旧带笑：“周生好大的魄力。不知你看中的，是哪一家？”
“和记黄埔。”周秉昆答得干脆。
沈弼眼皮一跳。
不是会德丰，竟是规模更大、资产更实的和记黄埔？
他看向周秉昆，年轻人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弼忽然意识到，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不在他掌控之中。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
沈弼放下茶杯，陶瓷杯底与托盘轻碰，发出清脆一响。
“和黄可不简单。”他缓缓道，“规模庞大，产业根基也深。就算有汇丰帮忙，要拿下它，也不是易事。”
“所以才有谈的必要。”周秉昆语气平稳，“若易如反掌，我又何必找汇丰合作？”
沈弼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年轻人太稳了。稳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周生应该清楚，即便我们合作，汇丰能提供的，也主要是资金和渠道支持。具体收购运作，如何规避监管、应对反收购措施，这些都得周生自己的人来做。”
“这是自然。”周秉昆点头，“我只需要汇丰在关键时候行个方便，在资金调动、股权过户上给予便利。必要时，以汇丰的名义代为持股。”
沈弼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代为持股这意味着汇丰将直接站到台前，成为周秉昆的掩护。风险不小，但回报也诱人。
“事成之后，汇丰能得什么？”他问得直接。
“三年。”周秉昆伸出三根手指，“三年内，我会在汇丰开设专项基金，亲自操盘。收益汇丰占三成。三年后，若合作愉快，可续签。”
三成收益，还是周秉昆亲自操盘。
沈弼心动了。以这年轻人过去半年的战绩，哪怕只分三成，也绝对是天文数字。
但他脸上仍不动声色：“和黄加上九龙仓，周生这胃口，确实不小。我能问问，为什么是和黄吗？”
“我看中的，是它的地产和港口。”周秉昆也不隐瞒，“九龙仓有码头和仓库，和黄在葵涌的货柜码头更是港岛命脉。两者若能整合，未来十年，足以立足。”
沈弼默然。
他听懂了。这年轻人要的不只是公司，是港岛经济的命脉产业。码头、仓库、地产全是实实在在的根基。
“怡和那边，不会坐视九龙仓被拿。”沈弼提醒道。
“所以需要速战速决。”周秉昆笑了笑，“趁怡和现在资金紧张，无暇他顾，一举拿下。等纽壁坚反应过来，股权已定，他再想反扑，成本就太高了。”
沈弼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把时机抓得很准。
怡和在东南亚的投资出了问题，正急需现金回血。这时候汇丰出面收购九龙仓散股，怡和多半会选择套现，而非硬扛。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弼最终道，“也要和董事会沟通。”
“理解。”周秉昆站起身，“不过沈先生，机会不等人。汇丰不做，总会有人愿意做。”
这话说得很轻，却带着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