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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儿，”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周秉昆今天在这儿发誓，这辈子，我一定拼尽全力让你幸福。”
郑娟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强压着羞意，郑重地点头。“嗯，我信你。”
她是真的信。这几个月来，周秉昆做的每一件事她都看在眼里。
如今他不仅帮她安排了工作，还说要攒钱给光明治眼睛这样的男人，她还有什么理由不信？
从这一刻起，周秉昆说的每句话，郑娟都会毫无保留地相信。
两人在屋里又依偎着说了半小时话，直到周母在外头喊人才出去。
郑母和郑光明早就等急了，尤其是郑光明，听周秉昆亲口确认要带他治眼睛，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不住地问“真的吗？真的吗？”，嘴角快要咧到耳根。郑母拉着周母的手，一遍遍说着谢谢，眼眶湿了又湿。
周母不是不心疼钱，可既然认了郑娟这个媳妇，她便也把郑光明当自家孩子看。她拍拍郑母的手，温声道：“应该的，光明这孩子不容易，能治就一定要治。”
屋里笑声阵阵，对未来的期盼让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日子像长了脚，跑得飞快。一晃三年过去了。
周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成了光字片不少人羡慕的对象。
周蓉在乡下渐渐适应了，又因周秉昆和蔡晓光常去看她，脾气软了许多，也开始愿意回家走动。只要农活不忙，她便请假回光字片陪周母住两天这让周母欣慰不少。
唯一遗憾的是，周父和远在建设兵团的大儿子周秉义始终没能回来团聚。
不过对周秉昆来说，这并不算什么。他心里装不下别人，只想着一件事结婚。
一九七二年，周秉昆二十岁了，终于到了能领证的年纪。
他恨不得当天就把郑娟娶回家，名正言顺地叫她一声“媳妇”。
郑娟一家自然也盼着这一天。
可就在小两口准备去领证办酒时，周志刚来电报了：他已请好假，不日就回，一是想家，二是要参加周秉昆的婚礼。
周秉昆和郑娟的事，周志刚早就从信里知道了。
虽然对郑娟的条件有些顾虑，也惊讶小儿子这么早就认定了人，但周母在信里把郑娟夸了又夸，又说两人感情极好，周志刚也就没再多说。如今儿子要成家，他自然得回来看看。
于是，婚礼只能推迟。
周秉昆心里急得像烧了炭两人虽已领了证，是合法夫妻，可毕竟还没办仪式、没住到一起，他只能眼巴巴等着父亲回来。
这天，周秉昆从市区骑车回光字片，半道上忽然被人拦住了。
是乔春燕。
“周秉昆，我想和你谈谈。”她盯着他，眼神执拗。
周秉昆捏住车闸，心里叹了口气。“春燕，咱俩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早告诉过你，你是个好姑娘，可我心里只有郑娟。我们订婚都三年了，你别再在我这儿费心思了。”
“为什么？”乔春燕向前一步，“咱俩一块儿长大，我从小就喜欢你！只要你一天没结婚，我就不会放弃！”
她并不知道周秉昆和郑娟已领了证。
若知道，或许今天就不会来这一趟。
其实起初乔春燕喜欢周秉昆，多半是看他模样精神、家里条件也好。可这三年，周秉昆的表现实在扎眼不仅能干，还有担当，对郑娟一家更是全心全意地照顾。
这样的男人，她舍不得放手。
那么这三年，周秉昆到底做了些什么？
头一件，他靠着打猎攒下一笔钱，立刻带着郑光明上市医院看眼睛。
医生检查后说，郑光明的眼是先天问题，但年纪小，还能治。
只要动个手术，虽不能完全像正常人，但重见光明、自理生活没问题。
周秉昆一听，当即就要安排手术。可医院却面露难色：手术他们能做，但从前没做过同类案例，成功率没把握，风险不小。
“有多大风险？”周秉昆问。
医生沉吟片刻：“可能三四成，也可能……更低。你们得想清楚。”
郑母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郑光明紧紧攥着衣角，一声不吭。周秉昆看着少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忽然开口：
“治。不管多大风险，我们都治。”
市医院院长给了周秉昆一个新建议：首都人民医院能做这个手术，那儿有位医生技术很好。如果周秉昆愿意，医院可以开介绍信，让他带郑光明去BJ。
周秉昆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他不糊涂，市医院都说了在吉春做成功率低，何必硬扛？既冒险又费钱，最后可能还治不好。不如直接去首都。
带着介绍信，两人顺利住进了首都人民医院。手术花了整整几千块，但很成功——郑光明的眼睛，能看见了。
回到光字片那天，郑娟和郑母看见郑光明睁着清亮的眼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