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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便被笑意取代。
「好,高将军辛苦了,起来吧。」
高仙之起身,与封长清并肩而立。
「宣,呼罗珊国国王信托等一干战俘觐见——」
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门。
殿门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群人被押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量不高,面容枯瘦,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披头散发,脖子上套着锁链,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上拖着沉重的脚镣,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
正是呼罗珊国王信托。
他身后,是几十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囚服,有的还穿着绫罗绸缎——那是来不及换下的王族服饰。
他们被锁链串成一串,像一串被绑在一起的蚂蚱,跌跌撞撞地往前挪。
这群人一进殿,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在原地。
金碧辉煌的大殿,巍峨肃穆的御座,两侧黑压压坐着的朝服官员,那一双双或好奇丶或冷漠丶或审视的眼睛——这一切对他们而言,太过陌生,太过震撼,也太可怕了。
「跪下!」
押送的禁军士卒一声暴喝,抬脚踹在信托的膝弯处。
信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是趴在那里,浑身发抖。
身后那几十号人,也纷纷被按着跪了下去。
殿内安静了片刻。
李昭坐在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跪伏在地的人,看着那个趴在最前面丶浑身发抖的「国王」。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那个敢劫掠大盛商队的呼罗珊?
这就是那个让他派二十四万人去讨伐的敌国?
就这么个东西?
但他没有笑出来。
他只是微微向前倾身,用一种平和而不失威严的语气开口:「你就是信托?」
信托趴在地上,听见头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说的是他听不懂的话。
他浑身一颤,连忙抬起头,望着御座上那个穿着龙袍的人,嘴唇哆嗦着,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话。
旁边站着的通译连忙翻译:「回圣人,他说,他就是信托,呼罗珊的国王,他……他说他罪该万死,求圣人开恩,求圣人饶命……」
信托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磕得额角渗出血来。
身后那一百多号人,也跟着磕头,一时间殿内全是砰砰的闷响,夹杂着低低的抽泣声和求饶声。
李昭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让他们别磕了。」他挥了挥手,「朕有话要问。」
通译连忙喊了几声,信托等人这才停下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抖得厉害。
李昭看着他,问道:「朕问你,你可知罪?」
通译翻译过去。
信托连连点头,用生硬的通用语结结巴巴地说:「知……知罪,知罪,我……我们知罪,
我们不该劫掠大盛商队,不该……不该冒犯天朝,我们……我们愿意赔偿,
愿意称臣,愿意年年上贡,世世代代做大盛的藩属……」
他说得断断续续,词不达意,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李昭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李朔:「朔儿,你听听,他们愿意称臣,愿意上贡。」
李朔微微欠身,恭谨地应道:「父皇圣德远播,四夷宾服,儿臣为父皇贺。」
李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李子寿:「子寿,你说呢?」
李子寿站起身,走到殿中,躬身行礼:「圣人,臣以为,呼罗珊小国,蛮荒之地,其民不知礼义,其君不明事理,劫掠商队,冒犯天威,按律当诛,
然其既已知罪,愿为藩属,年年上贡,此乃圣人威德所致,亦是圣人体上天好生之德,化干戈为玉帛之时机。」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望着御座上的天子,一字一句道:
「臣请圣人,开恩赦其罪,允其归国,永为藩属,以彰圣人怀柔远人之仁德,以显大盛包容万邦之气度。」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圣人仁德,泽被四海!」
「圣人英明!」
李昭听着这满殿的附和声,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他靠在御座上,目光从那一张张恭谨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那群跪伏在地的呼罗珊俘虏身上。
那些人还在发抖,还在抽泣,还在用惊恐的眼神望着他,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忽然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这种一言定人生死的感觉,这种被万民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