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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有利无害。」
他说完,退后一步,垂手而立,等着沈枭的评判。
沈枭沉思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萧溪南。」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说得都对,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萧溪南抬起头:「请王爷明示。」
「你说本王若遂李昭之愿,杀了何季真,会如何?」
萧溪南道:「属下已经说了,必遭天下士子群起而攻——」
「那又如何?」沈枭打断他,「天下士子群起而攻,能影响河西的规划发展吗?」
萧溪南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天下士子群起而攻,会怎么样?
那些读书人会写文章骂河西,会写诗讽刺沈枭,会在酒肆茶楼里编排沈枭的种种不是。
可然后呢?
他们会拿起刀枪来打河西吗?
不会。
他们手无缚鸡之力。
他们会煽动百姓造反吗?百姓认得清谁是让他们吃饱饭的人。
他们会阻断河西的商路吗?那些商路掌握在河西商人手里,而河西商人背后站着安西铁骑。
他们会……
萧溪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几分恍然。
「不能。」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天下士子的唾沫星子,淹不死河西的一兵一卒,也挡不住河西的一车一马。」
沈枭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不过李昭这次算盘打错了,想借本王的刀杀人,本王就偏不遂他的愿,杀一个敢于为民请命,不惜在朝堂上死谏的直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溪南脸上。
「也不是本王的作风。」
「传本王令。」
萧溪南连忙拱手听令。
「通知河西各郡县驿站,从玄武关到长安,沿途所有驿馆,必须以最高规格接待何监,
驿丞亲自迎送,膳食务必精细,住处务必洁净,车马务必舒适。若有半点怠慢,提头来见。」
萧溪南愣住了。
最高规格?
他方才还在想王爷会怎么处置,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下意识地问:「王爷,这……」
沈枭没有理他,继续道:「另外,传令长安城所有医馆,将最好的药材丶最擅长调理的老郎中,
全部召集起来,随时待命。何监一路劳顿,年事已高,必须确保他身体无恙。」
萧溪南站在那里,彻底懵了。
这是……
要把何季真当祖宗供起来?
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敢问。
沈枭看着他那一脸困惑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方才不同,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萧溪南看不懂的东西。
「萧溪南。」沈枭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不像是在下命令,而是在说一件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事。
「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本王为何要对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儒,如此厚待?」
萧溪南点头:「属下确实……不解。」
沈枭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望了很久很久。
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的雪。
「二十年前,本王全家被诛的时候,你知道是什么光景吗?」
萧溪南的心猛地一沉。
二十年前。
那是王爷的禁忌,是整个河西谁都不敢提的话题。
那时候王爷才八岁?
他只知道那一年的天都城血流成河。
沈枭望着窗外,仿佛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萧溪南,你方才问本王,为何要对何监如此厚待。」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本王这条命,是他给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二十年前,若没有他第一个站出来与李昭据理力争,就没有今日的沈枭。」
萧溪南深吸一口气,重重跪了下去。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沿途驿馆,长安医馆,属下定当亲自安排,确保何监一路平安,身体无恙!」
沈枭点了点头。
「去吧。」
萧溪南起身,退出书房。
沈枭独自坐在书案后,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
片刻后,沈枭重新坐回书案后,目光落在那幅巨大的西洲地图上。
图上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