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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被欢腾淹没。
第二件事,毁田。
三月初十,粮仓焚毁的次日,上官飞云出现在铜雀城西郊五十里外的河西良种示范区。
这片五十万亩的耕地,是河西粮行十年心血的结晶。
土壤经过轮作改良,水利设施完备,种的是最适合羽霜气候的「丰穗七号」。
三月初,春小麦刚刚出苗,碧绿的嫩芽铺满一望无际的田野,风吹过时,像一片起伏的海。
此刻,三千名由安西铁军便衣假扮的雇工整齐列队,每个人脚下都放着一只沉甸甸的麻袋。
麻袋里装的是粗盐。
上官飞云站在田埂上,蹲下身,轻轻触碰那些刚破土不久的麦苗。嫩绿的叶片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带着晨露的湿润。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连身边的护卫都不安地唤了一声行长。
他站起身,只说了两个字:
「撒吧。」
三千只麻袋被同时撕开,雪白的粗盐如瀑布倾泻,覆盖在翠绿的麦苗上。
盐溶解在湿润的春土里,渗入根系,浸透每一寸曾经肥沃的土壤。
那些刚刚抽出新叶的麦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先是叶片边缘泛起焦黄,接着整株萎靡,最后无力地瘫倒在被盐分毒化的泥土中……
第三件事,离开。
三月二十三,羽霜朝廷终于派出了追兵。
一千名羽霜禁军骑兵,由新任「河西产业接收使」吴崇远亲自率领,沿北上官道追击河西撤离车队。
吴崇远是反对与河西决裂的少数朝臣之一,此刻却被吴当推到了最前线——要么追上上官飞云,夺回粮行帐册和良种技术。
要么,就被扣上「通敌畏战」的帽子,打入天牢。
他别无选择。
追兵在青枫关以南八十里处追上了河西车队。
然而,呈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仓皇逃窜的商旅,而是一列严整如铁壁的黑色军阵。
五百名安西铁军便衣,此刻已褪去伪装,玄甲覆身,马刀出鞘。
他们没有打出旗号,没有列阵冲锋,只是静静地横在官道上,如同一道沉默的丶不可逾越的墙。
为首的校尉甚至没有拔刀。他只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气喘吁吁的羽霜追兵,淡淡问了一句:
「想好了?」
吴崇远勒住缰绳,望着那五百名甲士,望着甲士后方那辆缓缓北去的丶载着上官飞云的马车。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拨转马头。
「回都。」
「尚书大人!」副将急了,「陛下那儿怎么交代——」
吴崇远没有回头。
「就说追丢了。」
马车辘辘北去。
上官飞云掀开车帘,最后回望了一眼羽霜的山水。
青枫关的关隘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关南是羽霜,关北是自由。
他摸出怀中那包白绢裹着的盐土,轻轻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