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意。
李承璟看得有些不耐烦了,心里嘀咕——韩琪这人到底会不会写文章?
他忍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第三段,笔锋忽然一转。韩琪写道:“然兵不可轻言,亦不可不言。倭寇之患,非一日之寒;大乾之威,不可因小失大。用兵之道,不在多寡,而在时机;不在强弱,而在谋略。”
李承璟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有点意思了。
第四段,韩琪开始分析倭国内部的矛盾。他对倭国的了解不如谢晋那么深入,但胜在逻辑清晰。
他从倭国的粮食自给率入手,指出倭国每年需要从海外输入大量粮食和物资,尤其是九州、四国等地区,对海上贸易的依赖程度极高。
如果能切断其海上通道,倭国内部就会发生饥荒,各地大名为了争夺有限的粮食,必然互相攻伐。到那个时候,不用大乾出兵,倭国自己就会乱成一锅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半路杀出个韩琪(第2/2页)
这一段写得很有力量,数据详实,论据充分,不像是在凭空臆想,倒像是做了大量的功课。李承璟点了点头,拿起笔在边角画了一个圈。
第五段,韩琪提出了一个具体的方案——不是直接出兵,而是“以商制倭”。他建议朝廷派遣商船队前往倭国各港口,表面上进行贸易,暗中收集情报、结交大名、收买人心。
等到时机成熟,大乾可以切断对倭国的粮食出口,同时联合那些被收买的势力,从内部瓦解倭国的抵抗。这个方案的核心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李承璟看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思路和谢晋的“代理人”思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又有所不同。
谢晋的方案侧重于扶持一个大名,让他去和朝廷对抗;韩琪的方案则侧重于经济封锁和情报渗透,更像是现代意义上的“混合战争”。两者各有千秋,很难说谁更高明。
第六段,也就是最后一段,韩琪笔锋再转,回到了“仁政”的主题上。他写道:“用兵之道,以止戈为武;治国之道,以安民为要。倭国之事,无论用兵与否,皆不可忘民为本。若战,则百姓之命不可轻弃;若和,则百姓之财不可轻费。臣不敢妄言必胜,但敢言必不负陛下之恩。”
这一段写得有些煽情,但恰到好处。
李承璟看完,放下试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又拿起韩琪那份试卷,从头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看,每一个句子都琢磨。
他注意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比如第三段里提到的那场“应仁之乱”,韩琪这个人对倭国历史的了解虽然不如谢晋,但也能说到点子上;又比如第五段里提到的“粮食自给”的方法,不是从书本上能学到的,更像是从实际的商贸往来中总结的经验。
韩琪不是一个死读书的人。
他的肚子里有货,而且这些货不是从书本上来的,是经过自己思考和总结的。
李承璟放下试卷,拿起文天洋的,又看了一遍。然后又拿起谢晋的,看了一遍。
三份试卷并排摆在他面前,像是三道菜,各有各的味道,分不出高下。
他想了想,然后再次拿起韩琪的试卷,读了第三遍。
这一遍,他读出了前两遍没有读出的东西。
这篇文章的精妙之处,不在于它有多么华丽的辞藻,不在于它有多么惊人的论点,而在于它的结构和层次。
它不像一篇传统意义上的策论,更像是三篇文章嵌套在一起——表面上是老生常谈的“仁政论”,内里是深思熟虑的“经济战论”,最核心的则是一种“以静制动、以柔克刚”的战略思想。它不张扬,不激进,不咄咄逼人,却有一种绵里藏针的力量。
李承璟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妙啊!”
高大力吓了一跳,端着茶壶的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他赶紧放下茶壶,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这是……”
李承璟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品到了一壶好酒,回味无穷。
“朕初看这篇文章,只觉得内容空洞无味,像一碗白水,寡淡无味。朕心里还想,这人怎么写出这样的东西来?朕差点就把这份卷子扔到三甲里去了。”
他拿起那份试卷,在手里晃了晃。
“可是朕不甘心。他作为当日北方学子的代表,参加了朕在保和殿的宴席,不像是没有见识的人。所以朕又看了一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份试卷上。
“再看一遍,朕才感到与众不同。这人写的不是一篇文章,是三篇文章。表面一层是‘仁政论’,是老生常谈,是给那些只会读死书的人看的;中间一层是‘经济战论’,是实实在在的策略,是给真正想做事的人看的;最里面一层,是一种‘以静制动、以柔克刚’的战略思想,是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智慧。”
他把试卷举到烛光下,让光线透过纸背,字迹若隐若现。
“最后一遍读完,朕方觉精妙绝伦。这不是一篇写在纸上的文章,这是一篇刻在脑子里的文章。这人把最精彩的东西藏在了最深处,不是怕人看到,而是等着真正懂的人去看。”
高大力站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皇帝的兴致这么高,他自然要捧场。他笑着说道。
“老奴也听说过,一些文章初看根本看不进去,然而仔细读了几遍后,才能领悟深意。就像喝酒一样,第一口觉得苦,第二口觉得涩,第三口才能品出回甘。陛下能有这样的眼光,是天下的福气。”
李承璟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把三份试卷并排放在面前,又看了一遍。
三个人,三篇文章,三种风格。很难说谁比谁更优秀,只能说各有千秋。
李承璟思忖了片刻,拿起朱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在文天洋的试卷上写下了“状元”两个字。然后又拿起笔,在韩琪的试卷上写下了“榜眼”。最后在谢晋的试卷上写下了“探花”。
三份试卷并排放在一起,朱红的批注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好了。就这个顺序。这三人分别定为状元、榜眼以及探花。希望他们日后在朝堂上,能像他们的文章一样出色。”
高大力连忙上前,一边收拾桌案上的试卷,一边笑着附和道。
“陛下放心,有陛下这样的明君在,他们一定会好好报效朝廷的。良驹还需伯乐,千里马还需知音。陛下识才、惜才、用才,还怕没有人才为朝廷效力吗?”
李承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微微勾起。
“行了,别拍朕的马屁了。去给朕搞一份宵夜来,朕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