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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临的身体终于在泥水中停止了抽搐。
那双曾经盛满了野心与算计的眼睛还圆睁着，瞳孔涣散，倒映着暗红色的血日和他最后的恐惧。
没有人上前替他阖上眼睛。
许肆站在原地，垂眸看着那具已经没有任何序列气息的躯壳，沉默了很久。
久到雨势渐歇，久到湖面上的涟漪一圈圈归于平静，久到天边那轮血日从猩红渐变成一种暗沉的橘红色，像是被这场战斗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转身。
傅骁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上的『巨灵』特性已经消退，恢复了原本的体型。
但他的双臂已经血肉模糊，模糊到姜黎想要为他缠着绷带都不知从何处下手。
「没事了！」
这话其实是安慰。
许肆的目光依次从塔山，傅骁剑，林镇南几人身上移过，最终落在焦娇的冰晶棺椁之上。
「许肆」一一是最能清晰感受到许肆情感波动的，她从未在许肆身上感受到现在这般的哀伤。
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心死或许就是这种感觉。
与此同时
城北
「打扰了！」
似乎感受到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一个温婉如花的女人朝着中心城区里的那头痴心诡小声说道。
却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任谁被镇压在此都不会有什么好的态度。
如果薪火车队其他人出现在这里或许就会认出来，这女人自然是脱离车队的范婉婉。
……
「给我吧！」许肆对着苏酥说道。
他将陈沛从空间中释放出来，一一的治愈光环随即开始顶上，车队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势，其中尤以傅骁剑和陈沛的伤势最为严重。
许肆从苏酥手中接过焦娇的冰晶棺椁。
入手很沉，比他想像的要沉得多。
不是冰晶的重量，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冰层下的焦娇依然保持着那个将笑未笑的弧度，而那些裂纹几乎遍布了她的全身，从她的眉心蔓延到下颌，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得刺目。
她还不到十六岁。
许肆记得她第一次出现在营地里的样子，扎着两根歪歪扭扭的辫子，嘴里说着不相称的毒言毒语。
记得她开枪帮自己解决那头人狼，记得她一次次和自己顶嘴。
现在她终于成了车队里最可靠的奶妈。
没有人教过她什么叫牺牲。
她这种最怕疼的人又怎么会懂的牺牲呢？
许肆抱着冰晶棺椁，站在碎石与泥水之间，雨已经停了，湖面上的涟漪一圈圈归于平静，天边那轮血日从猩红渐变成一种暗沉的橘红色。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久到车队其他人全都从江城外隐藏的地方赶来汇合。
久到他们也有些不知所措。
唐锦绣扑在陈沛的身上，泣不成声，小石和小禾无声地哭着，小罗呜咽着不停地擦着眼泪。
和薪火车队一起的还有陈曦的星火车队。
陈曦没有闲着，她同样悲伤的同时，却是顶替了焦娇的位置，开始治疗车队的伤者。
没有人催许肆。
傅骁剑没有催他，塔山没有出声，就连一一都安静地一刻不停地治疗着陈沛的伤势。
苏酥站在他身后，眼眶红肿，嘴唇抿成一条线，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再哭出声来。
那些被姜黎解除封印的光明车队成员，全都沉默地站在外围，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孤魂野鬼。
他们没有离开，不知道是因为无处可去，还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直到苦难真正降临到他们头顶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理解苦难的本质。
梅临的尸体还趴在泥水里，没有人多看一眼。
老烟枪受创并不严重他在犹豫着要不要逃。
同样犹豫的还有崔道宣，他后悔自己多留了这么一会儿。
他干嘛要等到许肆晋升序列7呢？他直接走不就完事了吗？
难道又要损失一具傀儡？
这具傀儡他有些舍不得，毕竟是有完全飞行能力的。
许肆终于动了。
冰晶棺椁被他收进了【空间斗篷】的第三层空间里，那里只有焦娇和【冰渊之心】。
如果没有【冰渊之心】的寒意加持，即便在斗篷空间里，焦娇的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这么做只因为心底还保留着唯一的一份希望，无论是奇物，无论是系统。
又或者，神？
直到此时，他才看向系统面板一眼。
要他承受神之怒火？
那他的怒火又要谁来承受？
唐锦绣已经哭得没了力气，整个人靠在陈沛身边，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直到此时她才明白，真正的危机到来时她一点忙都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