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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的冷哼声还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正透过层层虚空，死死盯着金鳌岛的方向。
方才那一瞬间，他终于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顾长青这一系列惊天动地的举动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算计。
“好一个顾长青......好一个酒剑仙......”
鸿钧喃喃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愤怒，有震惊，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忌惮。
他看得很清楚。
顾长青先踏昆仑，强取昆仑祖脉。
再临灵山，巧夺佛门灵脉。
表面上看，这家伙是在撒酒疯，是在胡闹，是在仗着实力横行霸道。
可实际上呢？
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计。
每一环，都环环相扣。
以昆仑祖脉为基，取其厚重绵长、亘古不衰的大地本源。
以佛门灵脉为辅，取其祥和纯净、无数元会的心血结晶。
两大灵脉，一刚一柔，一阳一阴，本就是绝配。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所以顾长青又引动了九大灵泉。
太阳灵泉、太阴灵泉、黄泉、七星灵泉、蟠桃灵泉......
九大灵泉，每一种都是天地间难得一见的至宝，分布在洪荒天地各处，寻常修士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得见其一。
可顾长青，却在一日之内，将它们全部引动，汇聚于金鳌岛上空。
他是怎么做到的？
鸿钧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是酒之大道。
顾长青以酒之大道为根基，以两大灵脉为引，以自身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修为为支撑，硬生生在天地之间架起了一座无形的大道桥梁。
这座桥梁，连接着金鳌岛，连接着九大灵泉的源头。
然后，他借酿酒之名，行掠夺之实。
不。
不仅仅是掠夺。
更准确地说，是在“炼化”。
以酒之大道为炉，以两大灵脉为火，以九大灵泉为料，炼制一壶前所未有、惊世骇俗的绝世仙酿。
而这壶仙酿一旦酿成......
鸿钧的眼神愈发阴沉。
那将不仅仅是酒。
那是顾长青对大道的理解，对天地的感悟，对自我的超越。
那是他迈向更高境界的阶梯。
“难怪......难怪他要做出先前那般震动天地的举动......”
鸿钧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强夺昆仑、灵山两大灵脉，威慑阐教、佛门两大圣人道统......他这是在借势，借圣人之势，借天地之势，借众生之势！”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撒酒疯，是在胡闹，是在仗着实力横行霸道......”
“可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从踏入昆仑山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从他在紫霄宫外保下罗睺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为今日做准备了！”
鸿钧越说越怒，周身气息忽明忽暗，紫霄宫内的天道法则都开始剧烈颤抖，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
他恨啊。
他恨自己竟然没有早点看穿顾长青的算计。
他恨自己竟然眼睁睁看着这个该死的小子，一步步将阐教和佛门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更恨的是......即便现在看穿了，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念头一浮现，鸿钧周身的怒火，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沉默下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愤怒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寂灭之色。
是啊。
看穿了又如何？
顾长青的谋划，虽然阴险，虽然狡诈，但从头到尾，都没有违背任何天道规则。
他说昆仑山有截教一份，那是事实。
他说要与佛门感应缘分，那也是事实。
他取灵脉、引灵泉、酿酒......哪一样不是光明正大？
哪一样不是当着全天下的面做的？
你能说他什么？
你能罚他什么？
你能......动他什么？
鸿钧的手指，在蒲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良久，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浩大绝伦的天道威压，也随之缓缓内敛，如同潮水般退去，归于虚无。
“罢了。”
一声轻叹，在空旷的紫霄宫中回荡。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一种无可奈何的寂寥。
鸿钧睁开眼，目光再次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