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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不是愤怒，不是暴戾，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压抑到极致却无处发泄的憋屈。
他堂堂准提圣人，西方佛门二教主，混元大罗金仙，万古独尊的存在，此刻竟然被一个小辈逼到了如此境地。
而且，这个小辈还在主动挑衅他。
“准提，你所谓的圣人傲气呢？哼，不是要镇杀我么？”
敖寸心的声音清冽如冰，在巨浪滔天的东海之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利刃，精准地扎在准提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杀人诛心。
这四个字，此刻在准提脑海中疯狂盘旋，挥之不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
说“本座方才只是手下留情”？
可他分明已经全力出手，那“卍”字符文凝聚了他对佛门之道的全部理解，蕴含着圣人级别的无上伟力，结果却被敖寸心一爪崩碎，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说“本座不屑与你这小辈计较”？
可他现在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连手都不敢轻易抬起，生怕再次成为这个小辈的磨刀石。
说“本座今日还有要事，改日再战”？
可这话若是传出去，他堂堂圣人的脸面往哪儿搁？
准提的嘴角剧烈抽搐，胸膛起伏不定，周身的佛光忽明忽暗，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可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因为他怕。
不是怕敖寸心，而是怕自己再次成为她证道之路的助力。
方才那一击，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敖寸心那条还未完全成形的证道之路，正在汲取碰撞中迸发的大道余韵，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完善、成长、升华。
自己的全力一击，非但没有伤到她分毫，反而成了她修行路上的养料。
这特么......还有天理吗？
准提的心中，疯狂呐喊。
他修行无数元会，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见过无数匪夷所思的手段，可从未见过如此荒唐之事。
一个小辈，竟然敢拿圣人当磨刀石？
而且，还成功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准提的脸面往哪儿搁？佛门的脸面往哪儿搁？
想到这里，准提的面色愈发难看，铁青一片，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已经不想打了。
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想再打了。
因为他不知道，如果再打下去，自己的全力一击，会不会再次成为敖寸心证道之路的养料。
如果他堂堂圣人，最终成了一个小辈证道成圣的“功臣”，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可他想走，敖寸心却不给他机会。
“哼，既然出手，那今日若不战个痛快，你休想走出东海！”
敖寸心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冽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话音未落，她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冲杀了过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她体内轰然炸开。
那声音，不是雷鸣，不是海啸，而是龙吟！
龙吟震天！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狂暴，更加猛烈，更加摄人心魄。
仿佛整片东海都在随着这一声龙吟而颤抖，仿佛天地万物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从血脉深处涌出的、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战意。
敖寸心纵身一跃，身形如电，朝着准提直直冲去。
她的身后，那尊庞大的龙影再次显化而出，比方才更加凝实，更加威严，更加恐怖。
真龙盘旋，鳞爪飞扬，龙目之中神光迸射，仿佛一头从太古洪荒苏醒的远古凶兽，正在向世间宣告它的归来。
而敖寸心，便是这头凶兽的核心。
她立于龙影正中央，一袭龙鳞战甲银光流转，长发如瀑，衣袂翻飞，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汹涌的战意。
她的双眸，如同两团燃烧的烈火，炽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碾压而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玄妙的法术，就是简简单单、直直地冲了过来。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冲锋，却让准提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那股冲锋之中，蕴含着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准圣级别的力量，不是圣人级别的力量，而是一种超越了境界、超越了常理、近乎于本源的战之大道。
纯粹到了极致，浓烈到了极致，霸道到了极致。
仿佛敖寸心不是在冲锋，而是在宣示——宣示她的道，宣示她的路，宣示她存在的意义。
“该死！”
准提低骂一声，身形暴退。
他不想打。
他真的不想再打了。
因为他怕。
怕自己再次成为敖寸心证道之路的养料，怕自己堂堂圣人沦为一个小辈的垫脚石，怕自己今日的狼狈成为日后洪荒众生茶余饭后的笑谈。
可敖寸心不给他机会。
她的冲锋，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连圣人都无法轻易躲避的程度。
“准提，你退什么？！”
敖寸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不是要镇杀我么？你不是说我龙族算什么东西么？”
“怎么？现在却只知道后退？”
“圣人？就这？”
一字一句，如同利刃，一刀一刀剜在准提的心头。
他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紫一阵，精彩极了。
他的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
他在退。
疯狂地退。
因为他不想打。
可敖寸心在追。
疯狂地追。
因为她要打。
她要战个痛快。
她要借助准提这位圣人的力量，锤炼自己的证道之路，完善自己的战之大道。
在她眼中，准提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圣人，而是一块磨刀石。
一块可以用来打磨自己大道的、绝佳的磨刀石。
“欺人太甚！”
准提终于忍不住了，暴喝一声，停下了后退的脚步。
准提看得出来，到得此时，自己已经是退无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