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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汉本是私盐贩子,手下百十号亡命之徒,原本是给地方士绅和官员做点脏事,换一个方便。不料此事生了变化,那些山里开矿的工人干了一年,年底拿不到工钱,上县衙闹事,吴汉带人去打一番,一上头没收住,死三,伤了几十号人。当夜矿工就反了,县令为了安抚百姓,又要拿吴汉顶罪,结果他也反了。”
自己给自己写了剧本,一但没有按照剧本走,整个人都颓废了。
张廷恩点到为止,现在即便是民变,也没有皇帝彻底掌握京营来的重要。
贾琏对此不知道如何评价此人了,帝师出身,几十岁的人了,居然还没看清楚皇帝的本质。可能因为他过去教导皇帝,始终放不下先生的架子。
贾琏对此问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沉思片刻才道:“我不懂军事,但总觉得他的安排要落空。原因很简单,岳齐过去在三边,对手以游牧部落为主,因为机动性的优势,草原部落即便发现了官军主力,也会尝试的打一下,输了就跑,赢了可就赚大了。郧阳这边的乱民,机动性方面甚至还不如官军,吴汉私盐贩子出身,他应该比谁都知道,双方战斗力的差距。如果没猜错,吴汉大概是要丢下南阳城外的人,自己带着精锐跑路。只要往山里一钻,官兵再多,一时半会也拿他没法子。”
贾琏大概明白了张廷恩的意思,事情都是清楚的,承辉帝的态度就很关键了。
贾琏在心里不得不点赞,您是懂纪律的,这观点琉球和日本四岛的百姓一定很有共鸣。
张廷恩听罢,觉得很有道理,想问一句为何当时不说,转念一想,说了反而不好。搞不好还能吵起来。岳齐是老行伍,有自己的一套,哪里会听一个小青年的呢?
仔细一问才知道,昨夜贼首吴汉,率所谓老营的万余人,连夜悄悄的跑了。
这啥情况呢?
南阳城里的官兵也看傻了,怎么都没打呢,这些乱民就散了?
早晨起来发现后,其他营地的贼首见势不妙,立刻带着自己的亲信也跑了。
感谢太上皇打造的龙禁尉,承辉帝获取外界的信息很详细,知道这群地方官员的德行。
本来郧阳民变与之关系不大,现在一口黑锅全扣他头上了。
吴汉部战法灵活,先打一波,打不下来就派人去谈,对方服软了,交出一部分粮食和银两,双方达成临时协议。
贾琏本人的威信,随着军法处的威信提高,再次上升了一个阶段。
这个人能当帝师,肯定是不蠢的,他的问题是自我意识太强大了。
派出去的信使,当夜便潜入了南阳城,次日便带回信。野外的骑兵四处游击,陆续消灭了一千余小股叛军,越来越多的叛军回到南阳城下,一切看着非常的顺利,似乎朝着岳齐预判的方向顺利的发展。
“也不能不惩戒,不然今日敢践踏民田,明日就敢强-奸-妇-女。”
岳齐的部署如下,主力在南阳城外四十里安营扎寨,派人联系城内,等待叛军主力来战,争取里应外合。其次是把所有骑兵撒出去,袭击那些落单的,规模不大的叛军。利用机动性的优势,迫使敌军猬集,并不惜一战。
把贾琏丢到这次的军中,很有一点奇怪的味道,似乎北宋那会的皇帝,就喜欢这么干。任何一个部门,任何一个单位,都要给你搞出多方势力相互牵制。
张廷恩没有趁机抢白,而是含蓄的表示:“派人去看看情况再说,无论如何,我军不能乱。”岳齐这次从善如流,派人去敌军大营转了一圈,很快人就回来了,还带回来十几个老弱。岳齐立刻当众审问情况。
行止南阳外围,三军减速,岳齐收拢三军后,这才以一个整体进入南阳地界。
时间是九月,南阳地面道路两旁的田野空旷,沿途路过村子,人都跑光了,好些村子只剩下残垣断壁。一路顺畅的京营瞬间统领岳齐,看见第一个被毁的村子后,立刻把夜不收派出去三十里,大军放慢速度,缓缓逼近南阳城。
“这就是一个沉浸在个人世界中的自我感觉良好的士大夫。陛下斥责之后,怕是难得善终了。”贾琏就事论事,真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
可见此人在做亲民官的时候,也是个飘着的官儿。
岳齐听到汇报之后,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下意识的问一句:“会不会是诱敌之计?”
弄点热水擦了擦身子,穿戴整齐出帐时,外面已经人声鼎沸。
张廷恩听罢后叹息道:“如完全按照太祖年间制定的军法执行,每年不知道要掉多少脑袋。当年太祖麾下的军队能做到军纪如山,为何现在的军队做不到了呢?”
关键还是贾琏出身勋贵,与边军出身的岳齐,天然对立。
无论是京营也好,南阳城里的官兵也罢,在没有做出反应之前,城下茫茫多的乱民跑了个干净,留下一地狼藉。真就是再不追就赶不上了。
岳齐的态度还算不错,张廷恩却听出了一点味道,别来指手画脚,不要教我怎么打仗。
“陛下的意思呢?”贾琏懒得猜了,直接问。
“陛下一直在抽空京营、健锐营、神机营的兵力,陆续抽调边军,填补京营。”
张廷恩很快给出了解释:“韩宗已经废了,一手天胡的好牌,打了个稀烂。两江期间,韩宗本以为能任期结束便入阁,没想到陛下不满他的不作为,给他个机会到湖广。这厮心怀不满,天天游山玩水,喝酒作乐,不处理政事。归根结底,自视太高了。”
真正对韩宗落井下石的是各路的御史,出发之前,贾琏就知道弹劾他的奏折堆不下了。
拆掉营寨,收拾行装,准备车马,然后才是整队出发。最忙碌的人是齐国远。
散会之后,同样没发言的张廷恩问贾琏:“岳齐之策,你以为如何?”
就在岳齐自信满满的准备决战之际,南阳城下突然一阵躁动,狼奔豕突,到处都是奔走的人群,负责监视南阳城下叛军营寨的夜不收都看傻了。
距离南阳五十里,前锋发来消息,已经多次接触到叛军的游兵散勇,并遭遇到百十人的小团伙,发生了短促的交战。装备精良的京营,至今未尝败绩。
贾琏这边只能继续维护军纪,同时监督民夫构筑营寨。
借着郧阳民变的事件,大概是要砍几个脑袋的。至于韩宗,饭都喂到嘴边了,还能饿死。
普通人听了会觉得寒心,贾琏听了却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张廷恩让贾琏回去,自己去见岳齐,这边正在忙着部署呢,张廷恩进来后,把贾琏的内容换成自己的担忧。对此岳齐反应平淡,而且还淡淡的回一句:“张相所虑周全,此番南下,沿途各地方并无周详敌情提供,我部只能自行摸索敌情。不明敌情的情况下,自然是要结硬寨,打呆仗。”
一共没睡两个时辰,贾琏就起来了,洗脸的时候很是无奈,行军途中没法洗澡,爱干净的贾琏太难受了。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整个大营乱作一团,只是谁都没想到,南阳城里的官兵不敢动,京营也没懂,拖了一个半时辰才派人去侦查,就只能抓到这些走不动的人了。
问清楚情况之后的岳齐,捏紧了拳头,脖子涨的青筋一跳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