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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
尚未完工的围墙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脆弱。
第一波袭击来得毫无征兆——草丛突然剧烈晃动，数十双血红的眼睛在夜色中亮起。
“是野兔！”有人惊呼。
那些兔子疯了般冲向营地，看方向，是冲着农作物而去。
幸运的是，它们前仆后继地栽进陷阱。
有几只侥幸逃脱，剩下的在坑底疯狂抓挠。
有人已经咽着口水举起火把：“今晚吃兔肉加餐！”
“别动！”贺乔明厉声喝止，“这些兔子不对劲。”
张黎明闻言，死死盯着那些兔子——猩红的眼球渗出淡红色黏液，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齐朵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它们...是不是变大了？”
众人面面相觑，那些兔子体型确实比记忆中大了一圈，但变化微妙得让人怀疑是错觉。
“你是不是想多了。”谢安莺和齐朵不对付，和她唱反调，“再说，首领的狼群体积也大，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老钱却不认同谢安莺，“这些野兔确实变大了，咱们还是小心点，先别碰了。”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地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数十条一米多长的蛇游弋而出。
它们对陷阱视若无睹，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病态的油光。
他们移动的很快，在黑夜中，子弹对付他们并不容易。
贺乔拍了拍身旁躁动的战影：“去吧，记住别咬破蛇皮。”
狼群如黑色闪电般扑出，利爪精准踩住蛇的七寸。
人们趁机用石块砸、用匕首刺，死蛇很快堆成小山。
但大家也发现——蛇的鳞片比之前更硬。
第三波袭击，接近凌晨。
一声凄厉的嚎叫突然撕裂夜的寂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的兽吼从东西两侧同时响起，像一把无形的钳子死死夹住营地。
所有人都僵住了动作，看着黑暗中发红的眼睛一动不敢动。
腐烂的恶臭先于兽群席卷而来。
那气味像是打开了一口积满尸水的棺材，混合着沼泽般的腥臊，熏得人眼眶刺痛。
“背靠背！”贺乔的吼声炸响的瞬间，周野已经撞上她的后背。
两杆狙击枪同时抬起，冰冷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青芒。
“砰！”
“砰！”
枪火在黑暗中绽放。
贺乔透过瞄准镜看得分明——子弹擦着鬣狗首领耳尖掠过，兽群呜咽着退入黑暗。
这些畜生太狡猾了。
它们专挑农田和育苗棚作掩护，腐烂的皮毛在农作物间时隐时现。
有发子弹，本可以命中，却在最后一刻隐藏进黑暗。
它们似乎是在试探，转眼间全部消失，退出了部落。
它们，可比人难对付多了。
战影要去追，贺乔拦住它。
“只撂倒一只。”周野的呼吸喷在贺乔后颈上，湿热而急促。
虽然暂时击退了袭击，营地里的气氛却更加凝重。
铁锹与泥土的摩擦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洪水退去后板结的土地上，这样的袭击只会越来越多——对饥肠辘辘的野兽们来说，这里堆积的粮食和活生生的人类，简直就是一场饕餮盛宴。
今晚的袭击，就像是一场提前的勘察。
贺乔明白，鬣狗群一定还会再来的。
贺乔走向那只被子弹击中，奄奄一息的鬣狗。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这个怪物的全貌。
它们的体型比灾变前膨胀了三分之一，黄灰色的皮毛上沾着可疑的黏液，头部毛发竟泛着诡异的青绿色。
最令人作呕的是那张血盆大口，参差不齐的獠牙间挂着腐肉残渣，浑浊的涎水不断滴落。
而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嗜血欲望。
这哪里是战影它们那样的可控变异？
分明是啃食了太多洪水中的腐尸，被死亡彻底腐蚀的怪物。
此时，贺乔确定，泰韦山境内的动物，确实已经发生变异。
至于它们为何变异程度不同，贺乔不知道原因，猜测跟生活习性和吃腐肉多少也有关联。
“全员听令！”贺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铁锹深深插入泥土，“今晚通宵赶工，围墙必须在天亮前合拢！陷阱也必须挖好一圈。”
“黎明小队运水工作暂停。”
片刻后。
焚烧尸体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将周野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和战影沉默地搬运着尸体——陷阱里扭曲的兔子、草地上僵直的蛇群、还有那只被击毙的鬣狗。
汽油浇下去的瞬间，刺鼻的气味混着腐臭冲天而起。
火舌舔舐着这些可能携带病毒的尸体，发出噼啪的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