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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坚硬冰冷，碎石硌得他骨头生疼。顾易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发软的身体。
世界依旧在晃动，耳鸣声像是一万只蝉在他的脑子里开演唱会，尖锐，刺耳，永不停歇。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惊疑和不确定的女声，穿透了那层厚重的耳鸣，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顾易……？”
这声音……好熟。
顾易迟钝地转过身，眼前的重影慢慢聚焦。
一张清秀又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杏眼圆睁，嘴唇微微张着，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颜佳宁。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此刻裙摆上沾了些灰尘，头发也有些散乱，但那份独属于她的文静气质却丝毫未减。
“真的是你？顾易？”
颜佳宁快步走近，似乎想确认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人，到底是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他。
顾易的脑袋又是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太阳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班长……？好巧，你也在这儿啊。”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得到确认，颜佳宁脸上的震惊迅速被惊喜所取代，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她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就急匆匆地从不远处的人群里冲了出来。
“佳宁！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们了！”
夏天和陈赛一人一边，激动地抓住了颜佳宁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生怕她少了一根头发。
“刚才人太多了，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陈赛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夏天的目光则落在了旁边的顾易身上，她好奇地眨了眨眼，问道：
“佳宁，这位是？”
颜佳宁这才想起介绍，她侧过身，脸上还带着重逢的喜悦：
“哦，这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学，顾易。”
“高中同学？”
夏天和陈赛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
颜佳宁关切地看着顾易苍白的脸色，又扫了一眼他身上满是尘土的衣服，
“你没事吧？刚才地震的时候……”
“我来这边玩，”
顾易含糊地解释道，他实在没力气编造一个更完美的谎言，
“结果就碰上这事了，运气不太好。”
他说着，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好像“啪”地一声断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剧痛从颅内深处猛然炸开，仿佛有一把电钻在疯狂搅动他的脑髓。
眼前瞬间一黑。
“唔！”
顾易闷哼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下去。
“顾易！”
颜佳宁的惊呼声就在耳边。
她反应极快，几乎是在顾易倒下的瞬间就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阻止了他一头栽倒在地的趋势。
“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伸手就想去查看顾易的后脑，“是不是被撞到头了？”
温热柔软的手指触碰到他的发丝，带着一丝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让顾易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咬着牙，忍着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强撑着摇了摇头：
“没事……刚才人多，不小心被撞了一下，问题不大。”
“什么叫问题不大啊！”
夏天一步跨过来，语气严肃，
“脑袋上的事可大可小！万一脑震荡了怎么办？”
陈赛也连连点头，一脸凝重：
“对啊对啊，不能大意，我们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做个检查才放心。”
顾易还想嘴硬说不用，但颜佳宁搀扶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语气不容置喙：
“听她们的，必须去医院。”
她的脸上写满了坚持，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无比认真。
顾易看着她，终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好好缓一缓，身体的状况比他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于是，在混乱的街头，三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搀扶着一个步履蹒跚、脸色苍白的青年，艰难地朝着路边走去。
……
与此同时，厦门的另一端。
大地之上，一道狰狞的裂缝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废墟之间，深不见底的黑暗从中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这里是潘格伦最初钻出地面的位置。
一个身穿纯白长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裂缝边缘，兜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巴。
他静静地站立着，仿佛在聆听来自地心深处的呼唤。
片刻后，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