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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魁凤带领舰队往前冲,一路来到了缚龙涧。
袁魁凤在缚龙涧外下令停船,等待时机。
缚龙涧是一段非常狭窄的河道,四时乡的战船又特别宽大,河面最多允许两船并行,在这里,四时乡的战船无法发挥数量优势。
袁魁凤坐在甲板上,等了一个多钟头,看到敌军驶入射程,她立刻下令开炮。
今天的船上带的不是牛炮,也不是猪炮,是木管炮。
每艘船上配了八门木管炮,每一门炮都有七八米长,从外形上,这些火炮做工十分粗糙,像是把一棵大树直接掏空了,临时做成的炮管,连炮管上的树皮都没有剥掉。
木管炮所用的炮弹是一种特殊的果子,个头和椰子相当。
装好炮弹后,士兵开始往炮管上浇水,需要接连浇十几桶水,才能打出一炮。
就这个射速,和猪炮丶牛炮都没法比。木管炮不仅射速慢,而且不能长时间连续射击,否则炮管会开裂,甚至会着火。
而且这些木炮的射击精度很难控制,需要有经验的炮手,根据战场情况进行调整。
袁魁凤来这是为了打一场恶战,为什么要带这么不中用的火炮?
这些火炮是袁魁凤花了大把心血打造的,第一波炮弹出去,就让敌军见识到了厉害。
这些木管炮的射程是牛炮三倍多,袁魁凤这边打了十几轮炮弹,敌军也一直用牛炮还击,可所有炮弹全都落在了水里,根本够不着袁魁凤。
单靠火炮,四时乡的船队只能挨打,可四时乡还有一门好手艺,他们的鸬鹚炮非常厉害。
大片鸬鹚往天上一飞,这可就不受射程限制了。
袁魁凤敢来和四时乡船队一战,对鸬鹚炮自然做好了防备。
她在船头打出旗语,步兵五人一组架起木筒短炮,装好炮弹,往鸬鹚群的方向打。
拿炮打鸟,这效率看着不是太高,可这炮弹太特殊了,里边放的是在药水里浸泡过的锯末子。炮弹在半空炸裂,锯末子迎风散开,粘在鸬鹚的眼睛上,疼得鸬鹚满天乱飞,根本无法作战,有的鸬鹚疼得忘了方向,甚至把炮弹扔在了自家船上。
双方激战许久,四时乡的船队越打越狼狈,几乎找不到还手的机会,两艘先锋舰受损严重,快被击沉了。
袁魁凤正打得畅快,赵应德来报:「凤爷,炮管发烫,不能再射击了,咱们该撤了。」
这么好的战局,赵应德居然说该撤了?
袁魁凤眼睛一瞪,拎起酒坛子灌了一大口,怒喝一声:「给我撤!」
舵手立刻转向,迅速离开了战场。
手下士兵还觉得不过瘾,他们摸了摸木管炮,不像铁炮筒子那么烫手:「凤爷,要不再多打一会儿,我估计不能有事儿。」
袁魁凤白了炮手一眼,没有说话。
她是喝高了,但不是喝傻了,她自己研究的炮,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停,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些火炮看着粗糙,实际做工非常精细,一旦烧坏了炮膛,整门炮就废了。
但撤归撤,袁魁凤可没说不打了。
沿着河道撤了十几里,炮管已经凉了下来,袁魁凤过了折浪,再和四时乡交战。
折浪有三道急弯,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趁着四时乡的船队进了折浪,袁魁凤利用木管炮的射程优势,接着开打,就靠这一招,真把便宜占尽了。
眼看敌军的两艘先锋舰又挨了十几炮,可还是没沉,袁魁凤有点纳闷:「这船怎么这么抗打?」乔建颖设计出来的船确实抗打,但这两艘船在缚龙涧已经快被打沉了,到折浪挨了这么多炮,居然还能扛得住,这就有点硬得离谱了。
袁魁凤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回头看了看赵应德:「他们换船了,先锋舰不是刚才那两艘。」赵应德看敌军阵型一点没乱,知道这是遇到行家了:「凤爷,加小心吧,这是水战的积年。」让受损的先锋舰退到船队后边,让后边的战船来代替先锋舰,这个操作看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可实际在战场上,这套流程没那么容易,这里涉及到船队的统一调度,还涉及了不同战船的分工调整。敌军一直在行军,和袁魁凤的距离也没有拉远,舰队调整得如此流畅,足见敌军的指挥官不是凡辈。袁魁凤这边正在开炮,敌军的鸬鹚炮也打过来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鸬鹚炮不是聚集在一起飞过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
很明显,敌军吸取了教训,他们选择让鸬鹚炮分散进攻。
鸬鹚炮一分散,袁魁凤的短炮打鸟战术不好用了,步兵必须立刻举枪射击。
船上的士兵都是袁魁凤精心挑选的精锐,枪法自然没得说,一名士兵连续击落了三只鸬鹚炮,一时间杀得性起,也忘了害怕,站在甲板上也不找掩体,越杀越疯。
杀疯的士兵可不止一个,刚刚缚龙涧那一战给了士兵底气,而今全军士气一浪高过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