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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敬诸公,共商对策。”
前南京礼部尚书周延儒(注:历史上周延儒此时应在朝中,此处为剧情需要调整时间线)冷哼:“皇上被徐光启等宵小蒙蔽,行此苛政。江南乃朝廷财赋根本,如此搜刮,无异杀鸡取卵。”
“周阁老所言极是。”盐商代表沈万金(虚构人物)附和,“但皇上刚得辽东大捷,威望正盛。硬抗恐非上策。”
汪汝谦放下酒杯:“所以老夫已做两手准备。一者,永昌票号资金三十万两,已转移至松江(今上海)洋行,托荷兰商人暂存。二者,老夫联络南京魏国公等勋戚,他们答应联名上疏,请皇上暂缓加税。”
“魏国公会为商人说话?”有人怀疑。
“不为商人,为他们自己。”汪汝谦冷笑,“勋戚田产商铺无数,加税他们也受损。况且……老夫捐了五万两。”
众人恍然。周延儒却摇头:“只怕皇上不听。老夫在朝时深知,今上意志坚定,非言辞可动。”
“那便用事实说话。”汪汝谦眼中闪过精光,“苏州织工三万,若因加税致工坊倒闭,工人失业……诸位想想,会是何等光景?”
暖阁内一片寂静。有人面露惧色,有人眼中放光。
“汪会长的意思是……煽动工潮?”
“非也。”汪汝谦摆手,“只需稍减工钱,延长工时,工人们自会怨声载道。届时再有‘义士’振臂一呼……朝廷必会妥协。此为‘以民制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五十九章冬深策进(第2/2页)
周延儒皱眉:“此计太险。若皇上派兵镇压,岂不更糟?”
“皇上不会。”汪汝谦笃定,“辽东未平,宣大未靖,皇上不敢在江南动刀兵。况且,工潮一起,朝廷税收立减,皇上比我们急。”
他起身举杯:“诸公,江南是我们的江南。皇上在北方打仗,我们在南方赚钱,本可相安无事。但皇上要加税,便是断我们财路。财路即生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此乃古训。”
“干!”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但他们不知道,暖阁外假山后,一个扫地老仆正竖耳倾听。老仆脸上皱纹密布,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是李信安插的暗桩。
当夜,密报飞出苏州,六百里加急送往北京。
十一月二十,延安府城外粥厂。
陈奇瑜亲自监督施粥。大锅热气腾腾,流民排成长队,个个面黄肌瘦。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领了粥,却不喝,端给身旁的老妇:“娘,您喝。”
老妇摇头:“二娃,你喝,你还要干活。”
青年固执地将碗推到母亲手中,自己走到登记处:“官爷,招矿工吗?俺有力气!”
登记官员抬眼:“叫什么?哪里人?”
“高迎祥,安塞人。”青年挺直腰板,“去年旱灾,地里颗粒无收。俺听说矿上管饭,还给工钱。”
官员打量他:“矿上苦,危险,你可想好。”
“总比饿死强。”高迎祥咧嘴一笑,露出黄牙。
陈奇瑜在不远处看着,对身边幕僚道:“此等青年,若不给活路,便是下一个王二(注:前文陕西民变首领)。传令各府县:招募矿工、修路工、河工,工钱日结,绝不拖欠。凡有克扣贪墨者,立斩不赦!”
“是。”
高迎祥登记完,领了块木牌,上面写着“矿工丁字营”。他正要扶母亲去临时窝棚,忽然听见一阵骚动。
“闯将来了!”“是李闯将!”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数十骑马奔来。为首是个三十余岁的汉子,面黑如铁,腰间别着柴刀。他在粥厂外勒马,高声喊道:“乡亲们!官府今日施粥,明日便加税!随我上山,大碗吃肉,大秤分金!”
流民中一阵骚动。高迎祥握紧拳头,犹豫不决。
陈奇瑜脸色一沉,却未动兵。他走上前,直面那汉子:“你就是李自成?”
“正是!”李自成昂首,“狗官,要抓便抓,皱下眉头不算好汉!”
“本官不抓你。”陈奇瑜淡淡道,“本官只问你:你山中存粮几何?能供这数千流民吃几日?待粮尽,是去抢百姓,还是饿死?”
李自成语塞。
陈奇瑜转向流民:“乡亲们,本官知道你们苦。去岁大旱,今岁寒冬,活路难寻。但朝廷已在想办法:陕北开矿,需工三万;修渠筑路,需工五万。只要肯出力,一日三餐,日结工钱。虽不能大富大贵,但可活命养家。”
他指着李自成:“跟他走,或许能快活几日。但终是盗匪,朝廷大军一到,便是死路。跟朝廷走,苦些累些,却是堂堂正正做大明子民。何去何从,你们自择。”
流民们面面相觑。一个老汉颤巍巍站出:“巡抚大人,真给工钱?”
“本官以项上人头担保!”陈奇瑜斩钉截铁,“今日便可上工,当日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