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角转出,径直朝著梁进围拢过来。
他们面色不善,眼神里带著一种刻意表现的凶悍与审查一切的怀疑。
梁进停下脚步,面无表情。
为首的官差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他,厉声喝问:
「哪家的?住哪个坊?干什么营生?姓甚名谁?腰牌路引拿出来!」
这一套流程,梁进在过去一年里,已经遇到过太多次,早已习以为常。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冰冷的铁牌,在官差面前亮了一下。
禁军的制式腰牌。
官差们的脸色顿时一变,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凶悍瞬间收敛了大半,换上了一种混合著悻悻然和「算你走运」的表情。
禁军是天子亲军,哪怕是个小卒,也不是他们这些底层衙役能随意拿捏的。
「算了………」
为首的官差低声嘟囔了一句,挥挥手:
「走走走,没事别在街上瞎晃悠!」
随即不再理会梁进,带著手下转向下一个路口。
梁进收起腰牌,继续前行。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官差们如此疯狂地抓人,起初是为了严格执行「国丧禁令」,抓捕那些胆敢私下宴饮、议论朝政的「刁民」。
一时之间,京畿各府的监牢人满为患。
但这远远不够。
赵御对死去的儿子,怀有一种近乎病态的补偿心理。
他下令,要为赵弘毅修建一座旷古烁今、穷极奢华的陵墓。
为了补充劳力,他将所有因违反禁令被抓的百姓,统统发往陵墓工地服苦役。
皇子之墓,本不能逾制称「陵」。
但赵御一意孤行,悍然违背祖制,号墓为陵,要以帝王规格安葬爱子。
一座规模空前、需要从全国各地调运顶级石材金丝楠木的「皇陵」,需要多少人力?
京畿附近的青壮年被征发一空后,依然缺口巨大。
于是,这些官差的职责,便从「维护法纪」,悄然变成了抓捕壮丁。
他们像蝗虫一样扫荡著京城的街巷,只要是看起来身体尚可、无甚背景的男子,便可能被一条铁链锁走,扔到那永远也看不到完工之日的陵墓工地,直到累死、病死,或被坍塌的土石掩埋。
这直接导致了京城街面越发冷清。
百姓们闻官差色变,能不出门便绝不出门,即便不得已出门,也是低头疾走,惶惶如惊弓之鸟。还敢在街上从容行走的,除了有恃无恐的权贵家仆、持有特殊身份的武者,便是像梁进这样,有官方身份掩护的人。
而修建这座吞噬人命和财富的陵墓,除了人力,更需要海量的金钱。
与黑龙王国屈辱议和、割地赔款,早已掏空了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库。
钱从哪里来?
加税。
过去一年,京畿地区的赋税已经连续加征了五次!
名目繁多,花样百出。
沉重的税负,如同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本就脆弱的商业和民生。
店铺倒闭,作坊停工,百姓卖儿鬻女,路有冻死骨……
这一切,与新宅内夜夜笙歌、醉生梦死的景象,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讽刺对比。
讽刺的是,朝廷财政的极度拮据与混乱,客观上,却延缓了另一场迫在眉睫的战争一一对盘踞敏州的公主赵惜灵「小朝廷」的征讨。
粮草、军饷、器械的筹备一拖再拖,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迟迟无法展开,至今双方只在边境地区爆发了一些零星的、试探性的冲突。
这无形中,给了梁进的分身,以及背后的小朝廷,更多准备和发展的时间。
梁进一边漫无目的地走著,一边梳理著这些纷乱的思绪。
不知不觉间,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停在了一家小店门口。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面馆,以前他休假时,偶尔会来这里,点一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看著街景,消磨片刻时光。
然而此刻,面馆的门板紧闭著,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挂在门上。
门楣上那块写著「刘记面馆」的木匾,已经歪斜,覆盖著厚厚的积雪。
梁进在门前静立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凭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向感,继续在愈发冷清的街巷中穿行。
最后,他停在了一片被焦黑与残破统治的区域前。
这里是赵以衣曾经的家所在的街区。
皇权动荡期间的一场莫名大火,将这里化为一片废墟。
一年过去了,残垣断壁依旧,破碎的瓦砾和烧焦的梁木被厚厚的积雪半掩,如同大地上丑陋的伤疤,从未得到抚平。
几间勉强还能挡风遮雨的断壁后,依稀可见一些破烂的草席和冻硬的、黑乎乎的破布一一那是无家可归的乞丐们曾经的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