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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由得飘向了不远处依旧闭目诵经的四个和尚。
即便那悲空武功高强,是难得的高手,可入了此局,恐怕也————她心底泛起一丝微凉的叹息。
这,或许就是各人的命数吧。
梁进在柜台前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柳鸢脸上,微笑道:「我看老板娘口音、气度,都不像是这长州本地人,更不像是常年在荒郊野店操持生计的。」
柳鸢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回答道:「原店主是我舅舅,去年病死了。」
「我是他唯一的外甥女,家中无人了,只好过来继承了这家店,混口饭吃。」
这套说辞,她早已演练过无数遍,流畅自然,听不出破绽。
梁进闻言,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人心。
柳鸢在他的注视下,不由得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她黛眉微蹙,心底那点本就稀薄的耐心即将告罄,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客官,与其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不如好好对待你的女儿,珍惜一下————你们眼下还能在一起的时光。」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梁进方才座位方向那盘未动的包子,意有所指:「那肉包子,扔了吧,别再碰。还有,这店里其他人给你们端上来的任何东西,都别吃。」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近乎告诫的意味:「那小姑娘若是饿了,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一会儿我亲自下厨给她做点。」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投向不远处正竖起耳朵偷听的小玉,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今天————无论她之前犯了什么错,都别骂她了。让她————开心一些吧。」
最后,她的视线转回梁进脸上,眼神变得复杂难明。
她伸手从柜台下取出一叠粗糙的草纸和一支秃头毛笔,轻轻推到梁进面前:「还有你。」
「如果你————在别处还有家人,还有未了的心愿,或者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话————都可以写下来。」
「若是有机会————我可以帮你把信送出去。」
梁进看了看面前粗糙的纸笔,又抬眼看柳鸢。
她的脸上没有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肃然。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玩味:「怎么听老板娘这话————倒像是在让我交代遗言一样。」
柳鸢没有回答。
她重新拿起那本旧帐本和算盘,低下头,纤细的手指开始拨动算珠,发出「啪」的轻响,仿佛已经隔绝了外界。
跟一个将死之人,她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能做的,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各人有各人的命,强求不得。
梁进却没有离开。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柳鸢低垂的侧脸,忽然说道:「刚才我们想要进店投宿时,老板娘百般推脱,甚至不惜冷言冷语————现在看来,倒是出于一番好心,是为了劝我们离开这是非之地?」
柳鸢拨动算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抬头。
梁进继续道,声音压低了些,却清晰入耳:「看来老板娘心肠慈悲,并非穷凶极恶之徒。」
「可为何——————要留在此地,与豺狼为伍,为虎作伥呢?」
「为虎作伥」四个字,像一根尖锐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柳鸢内心深处某个最痛、
最不愿被触及的角落。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两簇愤怒的火苗,脸颊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你命都不长了,还有闲心来评判我?」
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恼怒,语速快了几分:「真是可笑!不知所谓!」
梁进对她的怒火不以为意,视线转向野店那扇紧闭的、看似寻常的木板大门,语气平淡地反问:「门就在那里,我若现在想走,难不成————你们还不让我走?」
柳鸢盯著他,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我劝你最好别这样做。」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留在这里,你起码还能再活两个时辰。」
梁进闻言,只是微微耸了耸肩,脸上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随即,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柜台内外两人能够听清:「前些日子,我遇到了一群人,他们自称来自青衣楼」。」
「青衣楼」三个字甫一入耳,柳鸢拨动算珠的手指骤然僵住!
她猛地抬起头,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
那双总是带著疏离和警惕的美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死死地盯住梁进,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在说谎。
梁进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惊涛骇浪,继续用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