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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队那边，工人们不知什么时候全停了活。
二十来号人扛着铁锹、扶着安全帽，挤在路边看得目瞪口呆。
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粗汉子，啃了半截的馒头还攥在手里，看了半天忘了嚼。
这时候他猛地拍了下大腿。
“都看见了啊，是那帮人先动的手，拿着刀拿着棍子冲上来的！”
他扭头冲身边的工人喊。
“这位老板是正当自卫，完完全全的正当自卫！”
“二十多个人带着家伙围两个人，我亲眼看见的！”
“谁要是问起来，我第一个站出来作证！”
工人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点头。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是那帮人先拔的刀！”
“还有那四个练家子，弹簧刀亮出来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这位大哥一个人打十几个，比电视剧还猛，牛逼！”
村民们也围过来了。
刚才两个工人跑进村喊人，杨铁柱带着一帮青壮年赶来的时候打斗已经结束了。
他们看到的是满地横七竖八的伤员、泡在水坑里的林家昭。
以及衣服划了一道口子但连汗都没出的李宇。
杨铁柱认出了地上的林家昭，一把拽住旁边的李新。
“这是谁干的？”
李新朝李宇一努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能有谁？我宇哥一个人，十八个，全撂了。”
“其中四个拿刀的练家子，有一个还是市里散打冠军。”
“八秒，前面那四个大块头，八秒就全趴了。”
杨铁柱张着嘴愣了半天，低头看了看地上捂着穿透伤呻吟的几个打手，又抬头看了看李宇。
嗓子眼里挤出来三个字：“我的妈。”
李宇没搭理这些热闹，走到林家昭面前蹲下去。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我说一遍，听好了。”
“以后你敢再踏进李家村一步，下次废的就不是你的手了。”
他的目光往下移了移，停在林家昭裤裆的位置。
“第三条腿，你自己掂量。”
林家昭的身子又抖了一下，嘴巴被左手捂着，发出嗬嗬的声音。
李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转头扫了一眼地上那几个手掌被刺穿的练家子和还能爬动的混混。
“都给我滚。”
“带上你们老大，爬也给我爬回林家村。”
不用说第二遍。
几个还能动的混混连滚带爬过来，架起林家昭往面包车的方向拖。
周大刚被人搀着，左手捂着穿透伤。
右手按着断了的肋骨，脸白得跟石灰一个色。
三辆面包车引擎轰鸣，车门都没关严就往村外蹿。
最后一辆车尾灯消失在弯道那头，村道上安静了两秒。
随后叫好声、口哨声、拍巴掌声铺天盖地涌上来。
李宇揉了揉被刀锋割开的外套，里面那条白线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皮肉没破，差了一毫米而已，他没当回事。
人群慢慢散了，三三两两议论着“建国家的娃子”今天这一架有多邪乎。
有老太太说他怕是天神下凡，有小孩子说他跟电影里的功夫明星一样。
施工队队长追上来递了根烟，李宇摆手没接。
队长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
“老板，我干了二十年工地，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天这个，头一回。”
“您放心，要是哪天有人问起来，我带着全队给您作证，打死都是一句话，正当防卫。”
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人散干净了。
村道边安静下来，挖掘机的柴油机又突突突响了起来。
李宇正要转身往村委会走，脚底碰到了一个东西。
硬的，巴掌大小，压在路边草窝子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来。
一本黑色封皮的本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封皮上没有字，角上沾着泥浆和一点血渍。
应该是林家昭在水坑里打滚的时候从身上掉出来的。
李宇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手写数字。
人名、日期、金额，三栏排列，工工整整。
第一行：张三胖，7月12日，入5万，出1.2万，抽水5000。
第二行：王大炮，7月14日，入3万，出0，抽水3000。
第三行……
第四行……
一页一页翻下去，全是赌场的收账记录。
李宇翻到中间，夹着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来看，是一张手绘地图。
林家村的胡同、水沟、后院围墙全标注得清清楚楚。
赌场的位置用红圈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