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杀猪刀,也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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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3章仗义每多屠狗辈!杀猪刀,也是刀!(第1/2页)
    咚、咚、咚。
    哪有整齐划一的铁蹄踏地?
    哪见正规军那种逼人的肃杀压迫?
    那声音很碎,很乱。
    无数双破布鞋底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急促摩擦,“沙沙”声密密麻麻,听得人耳膜发鼓,心里发慌。
    朱权骤然回头。
    只这一眼,他手里那把早已卷刃的断刀一滑,差点当场脱手砸在脚面上。
    甬道里涌出来的,哪是兵?
    甚至连个像样的壮丁都算不上。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光着膀子、浑身肥膘乱颤的屠夫。
    这货腰上系着的围裙黑得发亮,积了十几年的陈年猪油垢。
    手里哪有长枪大戟?
    只提着把半尺长的剔骨尖刀。
    刀刃磨得雪亮,在夕阳下泛着渗人的寒光,左手还拎着个平日里挂半扇猪肉的大铁钩子,上面还挂着几丝肉屑。
    在他旁边,是个佝偻着腰、走一步喘三口的老头。
    老头手里攥着把半人高的大铁斧,斧柄被磨得油光锃亮。
    他胡子上沾满了木屑,呼哧呼哧的,那双手死死扣住斧柄。
    再往后看。
    朱权感觉天灵盖都在发麻。
    东街卖炊饼的武大郎,举着根手腕粗的枣木擀面杖,一脸决绝;
    巷口的王寡妇,手里抓着把切菜的方头菜刀,另一只手死死拽着个只到她腰高的半大孩子,那孩子手里竟然捏着个弹弓;
    甚至还有十几个脸上脂粉被眼泪冲花的青楼粉头,发髻散乱,手里紧紧攥着剪刀和尖锐的铜簪子。
    黑压压一片。
    几千?
    几万?
    那条逼仄的甬道被挤得水泄不通,更多的人还在往里涌。
    没有甲胄护身,只有粗布麻衣;
    没有震天战吼,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不住的低低啜泣。
    “你们……”
    朱权张了张嘴,感觉到又干又痛:“谁让你们来的?啊?”
    “没人让。”
    领头的屠夫停下脚,习惯性地把手里的剔骨刀在油腻腻的围裙上蹭了蹭,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他不敢直视朱权那双通红的眼睛,目光躲闪着,最后落在地上那滩女医官留下的黑红血迹上。
    “王爷,北门那动静太大了,半个城都听见了。”
    屠夫的声音很闷,透着股市井的憨劲儿,但他抬起头时,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里,全是炸裂的血丝:
    “刚才俺在巷子口瞅见了……王妃娘娘金枝玉叶的人,都在前头杀人;那些平日里给俺娘看过病的女大夫,也在跟鞑子拼命……”
    屠夫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想笑,但这会儿比哭还难看:
    “俺是个杀猪的,大字不识一箩筐,不懂啥家国大义。但俺娘说了,做人不能把良心喂了狗。”
    “去年大雪,俺娘病得快死,是王妃派人送的炭,是惠民药局的刘大夫给开的药,没收俺一文钱。”
    屠夫举起手里的尖刀,刀尖直指前方缺口处那群铁塔似的蒙古重甲兵。
    “王爷您让俺们走?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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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家就在这后街,俺的猪肉铺子就在那儿。这帮狗日的进来了,能放过俺圈里那两头猪?能放过俺那瞎眼的老娘?”
    “反正横竖是个死。”
    屠夫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俺就想试试,这杀猪的刀,捅进这帮畜生的肚子里,是不是也一样能放血!看看他们的心肝,是不是也是黑的!”
    “胡闹!!简直是胡闹!!”
    朱权急得脖子上青筋暴起,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想推开他们:
    “这是打仗!哪是杀猪?他们有重甲!你们手里拿的都是什么破烂?!上去就是送死!滚回去!都给老子滚!!”
    他是个亲王,也是个将军。
    让手无寸铁的百姓挡在自己前面?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滚。”
    接话的是那个哮喘的老木匠。
    老头把手里的大斧往地上一顿,“哐”的一声重响。
    “王爷。”
    老木匠喘得厉害,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一地大明伤兵的尸体,眼里没有惧意,只有刻骨的恨。
    “几十年前,鞑子破过一次城。那时候老头子我还在北边住。”
    “他们闯进来……当着我的面……把我那刚过门的儿媳妇扔进开水锅里煮了……”
    老木匠的声音抖得枯叶一般:“他们边煮边笑……说那叫……‘涮羊肉’……”
    周遭静得渗人。
    朱权推搡的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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