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沈寒舟抬手揉了一下左肩,手指隔着外套按在肩胛骨上,疼得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蹲下来从张德胜背包侧袋里翻出对讲机,调到旧中学组的频道。
刘威的声音正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张哥,你们到哪了?我们快到巷子口了,预计三分钟后到正门。”
沈寒舟没有回复。
他把对讲机揣进兜里,站起来转身离开旧厂房。
他在心里做了个计算:水塔两人死了。旧中学两人正在往正门赶。他们选了小巷子——翠庭苑周边全是砖混结构的老楼,墙皮剥落,窗户钉死木板,地面是开裂的水泥路。那是这附近水泥最密集的地方。
他不需要去旧中学堵他们,他们自己会走进巷子,走进他的主场。
刘威和孙浩从旧中学后门出来,钻进待拆的旧巷子。
巷子宽不到两米,两侧是砖混老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和砂浆,窗户全被木板钉死,木板上喷着红色“拆”字。
地面是开裂的水泥路,裂缝里长出枯黄的杂草。
月光从两侧楼房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巷子里投下交错的光影。
远处有野猫从垃圾堆里窜过的声音,爪子踩在碎砖上咔咔响。
孙浩边走边喘,手里的冲锋枪枪口朝着地面,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他不停地回头看身后,每一次回头都看到巷子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在夜风里摇晃。
他转回来压低声音对刘威说:“张哥不回话。水塔方向也没有枪声——刚才我好像听到张哥喊了一声,但太远听不清。”
“别听了。”
刘威头也不回,步子迈得很快,话音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快走。到了工具车再说。”
走到巷子中段,刘威突然停住。
他面前十米处,巷子水泥地面上出现一道新鲜裂缝。
裂缝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往前延伸,边缘往下掉灰色粉末。
粉末在月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反光,和他在老吴失联后脑子里想象的那东西一模一样。
裂缝在他脚前停住了,像一条画在水泥地上的死线。
“往回跑——”刘威拔出手枪,转身就要往回冲。
他左手里的对讲机突然解体。
塑料外壳碎成黑屑,金属触点重组为三根细针扎穿他虎口。
他惨叫一声,对讲机残骸从手中掉落,砸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一下。
细针穿透了虎口,针尖从手背穿出来,带着血珠在月光下反射出暗红色的光。
孙浩转身往回跑。
跑出五步,脚下水泥地面整体塌陷。
他整个人掉进坑里,右腿在坑底被水泥碎块别住,膝盖发出一声闷响,骨头从膝关节内侧戳出来。
白色骨茬挂着碎肉,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孙浩疼得发出不像人声的惨叫,双手在坑壁上乱抓,指甲劈裂,血涂满了指尖。
刘威拖着被刺穿的左手,右手单手持枪朝巷子前后乱射。
他连开四枪,子弹打进砖墙溅起碎砖屑,打进木窗板溅起木屑,一发都没中。
枪口焰在狭窄的巷子里闪烁了四次,照亮了他惨白的脸和额头上豆大的冷汗。
沈寒舟从巷子一侧废弃商铺门里走出来。
他刚才从旧厂房抄近路穿到巷子中段,等在两人必经之路上。
巷子里没有路灯,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身影拉成一道瘦长的影子投在开裂的水泥地面上。
刘威扔掉空枪跪下来。
左手血淋淋地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
他右手举过头顶,仰起头看着沈寒舟,嘴唇哆嗦着挤出话:“我老婆刚怀孕——我才调来烈阳省不到三个月——以前在北方三省我干的是押运不是外勤——求你了——”
沈寒舟低头看着他。
眼镜裂痕反射着头顶漏下来的月光,把他眼底的情绪全部遮住了。
他开口,语气很平:“郑道远派你来的时候,没告诉你你老婆会成寡妇?”
他右手按下。
刘威跪着的那片水泥地整体塌陷,他整个人往下坠,跪姿在坑底凝固。
水泥粉末从坑底涌上来,裹住膝盖、腰、胸口、脖子、嘴、头颅。
刘威被封死在跪姿,只剩一颗头歪在地面上,脸朝上对着夜空。
月光照在他脸上,脸上凝固着求饶的表情,嘴唇还微微翕动,眼睛里的光慢慢熄灭。
孙浩在坑里看到刘威被封死,疯狂挣扎。
骨折的右腿在坑底拖出一道血痕,他用左腿蹬地,用双肘撑着坑壁想往外爬,每一次用力都让骨折的断骨茬在皮肉里搅动。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嚎,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撞击:“我不想死——我就是个监听员——我连枪都没开——我是被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