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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拽出来。
后来他老了,膝盖被人用钢釺刺穿过,走路有点跛,便不再报自己的名号。
终于来了!
「老鬼!」
大长老的声音沙哑中透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
「其他人呢?」
老鬼手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十根手指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在路上,老朽等了多少年了,为的就是今天!」
他的声音同样带着一股沙哑的兴奋感,为了神教大业,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杀人了。
真是太痛苦了。
「山取在外面,来的不止他一个,这次民俗局至少来了五个高手。」
大长老将云南白药用少许烈酒混合之后,一口咽下。
顿时感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本已经快要枯竭的真气竟在慢慢恢复。
「知道。」
老鬼手把两只手重新揣回袖子里,转身背对着涵洞口,面朝那片被炮弹推平的废墟,佝偻的脊背在月光下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老朽来的时候看见了,说起来山取这个副局长反倒是最弱的一个。」
「最多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就能把这片地方围成铁桶。」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大长老一眼。那张满是煤灰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笑意里没有恐惧,没有悲壮,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一炷香,够您跑到暗河口了。」
大长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钻进了涵洞深处,那只空荡荡的右袖管在黑暗中晃了几下,很快便被淤泥和阴影吞没。
老鬼手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涵洞深处,这才慢慢转过身,面朝那片月光下的废墟。
他听见了钟楼倒塌的声响。
有人从钟楼上跳下来,脚尖点在青石板上的那一瞬间,把本就摇摇欲坠的钟楼震塌了半个角。
碎砖哗啦啦砸下来,砸在乾涸的排水渠里溅起一蓬灰白色的烟尘。
烟尘还没散尽,一个精瘦的身影已经站在了老鬼手身前三丈处。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坎肩,腰间别着两把短柄钩镰刀,刀柄上缠着的红布已经被血垢浸成了黑色。
他落地的姿势轻到像一片从枝头掉下来的枯叶。
一双招子在夜色里透着莹莹绿光,像一头饿了很久的老狼终于嗅到了血腥味。
这位血刀门最后一个传人,江湖人称血镰刀。
「老东西,你倒是跑得快。」
「我还以为你会等哥几个一起。」
血镰刀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旱菸熏得焦黄的牙。
老鬼手并未搭理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只是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十根手指在月光下缓缓蜷缩又伸展,像十根生了锈的铁钩在活动筋骨。
「点子扎手,等人齐了再上。」
血镰刀没再吭声,靠在一堵残墙上,从腰间摸出一块磨刀石,开始一下一下地磨他那两把钩镰刀。
没一会功夫,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铜铃声。
铃声很细,很碎,叮叮当当的,在夜风里飘忽不定。
老鬼手和血镰刀同时抬头,看见一个包着灰扑扑头巾的老妇人从巷口走出来。
同样没人知道这位湘西赶尸匠最后的传人,叫什么。
甚至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姓氏。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不会说话的疯婆子。
此刻她从阴影里走出来,腰杆挺得笔直,竹篮里的铜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
与此同时关外马帮的刀客,扛着一柄用油布裹着的长刀,大手撑在一片断墙之上缓缓探出上半身。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对襟棉袄的乾瘦老头,手里攥着一杆菸袋锅子。
一个穿翻毛皮袄的矮壮汉子,腰间挂着一串生了锈的马蹄铁。
一个穿着破旧学生装丶戴着一只眼罩的独眼女人,手里提着一盏纸糊的灯笼,灯笼里没有蜡烛,却亮着一团幽绿色的光。
以及一个脸上全是烧伤疤痕的哑巴,背着一口用铁链锁着的木箱,木箱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每隔几息就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八个人。
加上老鬼手,九个。
九个在阴沟里苟延残喘了十年二十年的亡命徒,此刻安安静静地站在北新桥这片被炮火推平的废墟上,站在这条乾涸的排水渠前面。
这九人几乎代表着民国北方各派的巅峰战力。
甚至就算在今天,也不比刚刚死在山海大门前的那些个高手弱多少。
他们本是神教力挽狂澜的最后底牌。
但现如今在那位局长面前,这种底牌毫无意义。
那位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能一个人打两千多个大长老这种江湖上排名前十的高手!
他就像一个魔王一般,让所有人都提不起反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