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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顽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
他转过身,左手伸出去,一把抓住了那把砍向他后腰的刀刃。
五根手指直接捏在刀身上,刀刃在掌心里擦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就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一样,听得那两个刀手头皮发麻。
但刀口没有切进他的手掌,甚至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那个刀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被捏住的短刀,又抬头看了一眼高顽,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
他把刀往回抽了一下,刀身纹丝不动。
又使劲抽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
那把被高顽捏在手里的短刀就像是被焊进了一整块花岗岩,任凭他怎么拧丶怎么拽丶怎么摇晃都抽不出来。
高顽轻描淡写的把短刀从他手里抽出来,随手一拗,咔嚓一声,那把用精钢打造的短刀像饼乾一样被他掰成了两截。
断口参差不齐,崩裂的刀刃崩出去嵌在了刀手身后的砖墙缝里,刀身截面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像一片被掰断的瓷器。
然后他反手一巴掌扇在那个刀手的脸上。
那人整个人旋转着飞出去,撞在骑楼二楼的阳台上,就这样挂在阳台边缘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另一个刀手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刀都忘了往下劈。
他张着嘴站在原地,裤管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变湿。
他打了十几年的架,见过能打的,见过心狠的,见过不怕死的,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徒手掰断一把短刀,更没见过有人能把一个一百五十多斤的汉子一巴掌扇出去好几丈远。
高顽看着这个被吓尿了的古惑仔,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还要继续打吗?」
刀手僵硬的摇了摇头,然后又觉得光摇头好像不够,赶紧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举着双手退到墙根底下,脊背紧紧贴着砖墙,像一只受到惊吓的野猫。
疯狗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这次看清了。
眼前这家伙分明就是个了不得的高手。
艋舺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疯狗没有说话,但他做了三山会能在艋舺立足这么多年最擅长的一件事情。
撤退。
他弯下腰,想去捡掉在地上的钢管。
这东西跟了他好几年,是从军舰上拆下来的无缝钢管。
比一般的钢管不知道好用多少,他实在是不想扔。
可看见疯狗这冒昧的行为,高顽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很轻的一步,鞋底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但疯狗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样猛地缩回手,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后脚跟踢在台阶上差点绊倒。
「走!」
疯狗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
他深深看了高顽一眼,像是要把这张脸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步伐很快,快得跟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疯狗简直判若两人。
甚至连句狠话都没敢放。
三山会的打手们互相看了几眼,纷纷松开手里还在按着打的那些黑虎帮小弟,陆陆续续跟着疯狗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黑暗里。
巷子里安静下来。
安静了好几分钟。
然后黑虎帮还能站着的那些小弟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抱在一起又笑又哭,互相拍着对方满是血的脸,把断掉的铁管和砍刀扔在空中,捡起来又扔。
高顽没有理会那些没脑子的欢呼。
他在阿虎身边蹲下来,看着这个浑身是血丶脸肿得像个猪头的年轻人。
此刻他手臂上的刺青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墨绿色,看起来跟普通的帮派纹身没什么两样。
但高顽刚才亲眼看见过那个发光的瞬间,这东西觉得有点门道。
「喂。」
高顽拍了拍阿虎的脸颊。
「醒醒,别装死。」
阿虎的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
那只眼睛从肿得只剩一条线的眼皮缝里打量了高顽好一会儿,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来一句话。
「干恁娘嘞……你是谁啊?」
高顽愣了一下。
他在这座岛上已经待了好几天,多多少少也听过不少闽南话,但阿虎的腔调和那些本地人不一样,带着一种很特别的拐弯抹角的调子,尾音往上飘,应该不是本地人。
「你特么居然敢骂你的救命恩人?」
高顽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阿虎偏了偏脑袋,用那只还能动的眼睛看了看巷子里的惨状。
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三山会刀手,又看了看远处巷口那几道正在仓皇逃窜的人影,最后视线落回高顽脸上。
显然被打懵了的他,根本没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靠北啦,一个人打赢一队?」
阿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