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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很安静。
赵德厚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封法院传票。
窗外天已经黑了,他没开灯。
电视关着,茶几上堆着药盒和保健品瓶子。
墙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颐养天年爱心大使”,落款是一家他没听过名字的公司。
他盯着那张传票,盯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通讯录里最上面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磊子,房子要没了。”
赵磊从外地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一进门就愣住了。
父亲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头发全白了。屋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厨房的水槽里堆着没洗的碗。
“爸,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赵德厚没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不停地搓着膝盖。
赵磊把行李放下,蹲在父亲面前。
“法院传票呢?我看看。”
赵德厚从茶几底下抽出那张纸。
赵磊接过去,逐字逐句地读。
银行起诉贷款逾期,要求拍卖抵押房产。
“什么贷款?你什么时候贷的款?”
赵德厚又不说话了。
赵磊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保健品盒子,一箱一箱码在墙角。
墙上那块牌匾,落款是“颐养天年养老投资公司”。
“爸,你是不是投了什么理财?”
赵德厚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小,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两年前,小区里来了个公司。说国家鼓励以房养老,抵押房子投资,每月能领养老金。房子还是自己的,不影响住。”
赵磊攥着传票的手开始抖。
“你投了多少?”
“贷了四十万。全投进去了。”
“领了多少钱?”
“前半年每月三千,后半年就不给了。公司也找不着了。”
赵磊闭上眼睛。
他深呼吸,再睁开。
“爸,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你在外头打工不容易,我不想拖累你。”
赵磊没再说话。
他把传票折好,放进口袋。
“我先去公司看看。”
赵磊去了颐养天年的注册地址。
写字楼的招牌还在,但大门锁着。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出租”。
他打电话,停机。
上网查,公司早就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他又去了派出所。
民警听完,摇了摇头。
“这是经济纠纷,你得去法院。”
“我去了法院,银行要拍卖我爸的房子。”
民警叹了口气。
“那你去咨询律师吧。我们这边管不了。”
赵磊站在派出所门口,太阳很大,他觉得很冷。
晚上,赵磊在网上刷到了极道律所的直播。
林疏月正在跟网友连麦,解答劳动纠纷的问题。
弹幕刷得很快。
赵磊看了几分钟,在评论区留了一条信息。
“有人能帮我吗?我爸被以房养老骗局骗了,房子要没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林疏月念了出来。
“这位网友,你方便说一下具体情况吗?”
赵磊打字。
把父亲被骗的经过说了一遍。
林疏月听完,沉默了一下。
“你等一下,我问问方律师。”
镜头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电话发过来。我打给他。”
赵磊的手机响了。
“我是方永。明天上午,带你父亲来律所。”
“方律师,我爸身体不太好……”
“那我去你们家。地址发我。”
电话挂了。
赵磊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方永和徐莉到了赵德厚家。
老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没开电视。
茶几上摆着厚厚一沓文件,抵押贷款合同、理财协议、宣传单。
方永没有急着问。他先看了看那些文件。
一份一份翻,翻得很慢。
徐莉在旁边做记录。
铁栓的电话打过来了。
方永接了,开了免提。
“方律,颐养天年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实缴为零。法人钱来运,名下还有六家公司,全是空壳。公司已经搬了,去向不明。”
方永挂掉电话,看着赵德厚。
“赵叔,当初是谁让你投的?”
“一个姓陈的小伙子。嘴可甜了,叫我干爹。”
“他有说钱投到哪里去了吗?”
“说是国家项目,保本保息。还给了一块牌匾。”赵德厚指了指墙上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