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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将校亲兵,持你手信,星夜兼程送至长安足矣。
「何至于你本人抛下防区,擅离职守,冒风雪夤夜而至?」
魏延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不片刻却又梗着脖子道:「丞相何出此言?延一心为国,请命东出,呼应义军,震慑魏逆,别无他念!」
丞相正色以对,严肃之至:「你魏文长要去卢氏呼应关东举义豪杰是真。但心心念念的,恐怕不只是去卢氏城下扬旗聚气吧?」
魏延呆了一呆,怎么感觉自己几般心思全被孔明看穿了?
丞相目光紧紧缚住魏延:「我知你半年以来一直在遣人寻找自商雒通往弘农的道路,却屡屡受挫,一直不得。
「如今应是寻得了罢?」
魏延听得头脑一阵发懵,见孔明如此严肃,不假辞色,便知自己此来目的十有八九不能达成,一时却不知做何应对了。
丞相继续言道:「你是否在想,若时机恰当,关东响应之势果如你所言那般浩大,魏军顾此失彼,你或可效韩信故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为响应关东义军,进围卢氏,实则另辟蹊径,以奇兵直插弘农。」
轰的一下,魏延只觉得脑中有道闷雷一般,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猛地涌上。
震惊,尴尬,沮丧,以及些微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得到的被点破心思的骇然交织在一起。
那张惯于睥睨一切傲视一切的脸,如今的表情复杂之至。
「丞相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是魏延,魏文长。」
「子午谷之谋,你念兹在兹。关中大胜,陛下委你以骠骑重任,镇守商雒要冲————」
「丞相!」魏延忽地激动起来。「彼时之事,我大汉势弱,而魏军无备,唯奋力一搏一次机会而已!而陇右三郡之人未可尽信!用兵贵速贵奇贵险,若当时————」
「当年形势与今日迥异。」丞相将魏延打断。
「兵力丶粮秣丶人心丶敌情,皆不可同日而语。此节,你我皆知。我今日提及子午谷,非为旧事重提,苛责于你。」
魏延刚欲大怒,直至听到孔明最后一句话,才又强自压了下来,瞠目看着孔明。
「我是想问,你如此急切,甚至不惜擅离防区丶雪夜驰归————你对弘农之事有几成把握?」
又是一道闷雷于魏延脑中轰然炸开。有几成把握?这是什么意思?是许?还是不许?!
「至少七成!」他斩钉截铁。
这数字绝不是他凭空捏造,而是赶路这几日他于心中反覆推演磨砺得出的结论。
「去年司马懿败走之后,几万大军便分散于潼关丶河东丶弘农丶湖县及陕县诸地。
「弘农太守时为州泰,若此时仍是他戍守弘农,我便绝不会有奇袭弘农之念!
「然而他却随司马懿来了临晋,而原本与他一起坐镇弘农的伪魏徵西程喜便留在了弘农!
「其人嫉贤妒能,无才无德,不过舞文弄墨鼓动唇舌的弄臣,与司马懿素来不睦!
「偏偏是曹叡心腹,才得以自河东太守任上迁为伪魏徵西!
「我若率一奇兵骤至,其必不能敌我!
「奇兵之道。
「在虚实,在神速,在置之死地而后生!
「进,则掩人耳目,雷霆直捣。
「退,则生路不绝,回击浪叠!
「先前子午谷之策——确是我思虑不周,欲胜心切,一切全凭妄断,不思进路,不思退路。
「如今我已思虑周全!进军之道不过四五日,可先匿粮于道,而后一夜强袭。
「退军之道,则沿途设兵接应,一则伏兵却敌,使不敢追,二则焚道以阻追兵。
「纵因天寒地冻丶山路险恶,多少会折损兵马。
「然而比起夺取弘农,震动洛阳,搅乱曹魏整个西线防御之大利,这些许代价,我以为担得起!也认为但得值!」
曹魏自关东方面运往潼关的粮草,都是一站一站建仓转运的,弘农及陕县恐怕有粮二三十万石,不说能不能在夺下城后据守,单是直接烧了他的粮就跑,也是值得的。
「延自负杀才,蒙先帝简拔,陛下信重,为督汉中,特进骠骑,却不过尸居其位而已,终不能报先帝丶陛下之恩!每思及此,夙夜难安!」
「先帝知你之心,陛下之你之心,我亦之你之心。」丞相收了面上肃容,叹了一气。
「奇袭弘农,若成则潼关丶洛阳俱皆震动,能极大缓解荆州之压,乃至一举改变天下大势。
「然其险亦如履薄冰。
「此一去,冰天雪地,冻杀人马,古道复杂,敌情不明,关东义军能否如你所愿那般全力呼应,也是未知。
「一步踏错,非但你自身及兵马危殆,更危及天下全局。」
魏延静静听着,心中种种高亢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种种低缓低沉的复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