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这到底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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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必大挫蜀人一阵,提振江陵士气,使江陵转危为安。
    可事与愿违。
    沉沉冷意,在这依旧如坐蒸釜的孟秋时节朝朱然袭来,冷得他头晕目眩,心中茫然。
    想到夷陵一日而败的奇耻大辱,想到数月的耐心谋划宛若笑话,他忽地以剑指天,仰天长哮,整个人似癫似狂。
    副将卫温脸色煞白,见这位大吴骠骑状若癫狂,不敢靠近,最后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挪近几步:「将军,事已至此,怒亦无益。
    「江陵鸣金,孙杨威恐已凶多吉少——我等,我等是否还要按原定之策西击蜀军侧后?」
    这是今日出发前议定之策,趁陆逊主力在江陵城下吸引蜀军,他们这五千余人直插蜀军侧翼,与江陵守军成夹击之势。
    朱然霍然转身,一双血色眸子死死钉在卫温脸上,手中剑尖染血,无力地垂至地面。
    「击什么?如何击?!陆伯言主力已挫,蜀人正挟大胜之威,以逸待劳!此刻前去是嫌败得还不够快,还不够惨吗?!」
    他发泄般吼出最后一句,声色是穷途末路的暴戾绝望,如此形象,着实与他为将以来一以贯之的沉着镇静大相径庭。
    人所共知,这位大吴骠骑虽长不满七尺,然英武果决示于外,清正严毅修于内,但凡在军之日,从不置酒高会,常在行伍疆场,终日警惕,临危愈定。
    虽无战事,每朝夕必以严鼓,兵在营者,咸行装就队,以此玩敌,使敌不知所备。
    便如今日。
    便如昨日。
    不出则已,出辄有功。
    而今日,此举终于无功。
    周围吴军将校士卒,见得主将震怒,听得主将怒吼,再看着远处零零散散奔溃东来的大吴逃卒,一时俱是心中仓皇,面上茫然。
    朱然看着地上那具停止了挣扎的尸体,反覆思忖咀嚼这具尸体适才说过的那几句话,最后不能置信地移目望西,许久后喃喃自语:「刘禅——刘禅至矣。」
    自刘备身死,诸葛摄政以来,这个名字一直令他不以为然,不屑一顾,而如今却已声威赫赫,几乎与胜利划上等号,几乎成了蜀人军魂。
    而此刻口中念此二字,一股不解丶不甘丶不忿,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畏怯齐齐涌上心头。
    他适才愤怒,只觉得身下尸体口中所言『蜀主到了』是情急之下的信口胡诌,此刻却已信了十分,想起适才还有溃卒说,蜀军战前齐吼『为了陛下』者无数。
    「天不佑我大吴。」
    「天不佑我大吴啊。
    心他心中长叹,仰头望天。
    日已初升,微雨早歇,东方透出几分晴光,可这几缕晴光落在身上却无有丝毫暖意。
    这到底是何道理?!
    难道真如军中那些乱群之语流传的那般,汉室果然当兴,天命已不在吴么?!
    这位大吴骠骑死死攥紧拳头,半晌才终于从喉咙挤出几道满是不甘苦涩的军令:「传令大江——各舰转舵,水师退守江津。
    「步卒后队变前队,沿江岸撤回江津大营。
    「多派斥候严密监视蜀军动向,若有追兵即刻来报!」
    军令下达。
    岸上步卒出现一阵不小的骚动,随后默默转向东南,来时那股锐气此刻已荡然无存。
    朱然立于原地,久久未动,只默然望着江陵方向。
    江陵城外。
    厮杀已近尾声。
    陆逊自城东派出的接应部曲先前列阵而出,张梁丶吴硕率残部在掩护下仓皇逃入城东小寨。
    其后城头与吴军东寨立时朝汉军射来箭矢数百。
    汉军为了追击残敌,扩大战果,自然不再顾及队列阵形,仓促之间遇到吴人抵抗,确有些微损失,于是郑璞丶张固二将鸣金聚兵,收敛伤卒后徐徐东退。
    江陵城南。
    留赞所部且战且走,一步步向江陵南门丶南寨挪移,很快便与江陵城中奔出的援军合兵一处。
    关兴并未下令追击,而是全力扑向南方孙奂部,惟有麋威麾下四五百虎骑如跗骨之蛆在吴军侧翼游弋,不时射出箭矢袭扰。
    但虎骑鏖战许久不得停歇,大汉暂时又做不到一人双马三马,至此已是人马力竭,射出的箭矢也大多疲软无力,再难造成杀伤。
    整片战场,唯有那面『孙』字将旗下尚有数百吴人仍在顽抗力战,然此刻被近万汉军重重围困,宛若赤海之中孤舟将覆。
    事实上,那唤作孙奂的宗室,并非不知顾全大局,非要殿后死战,以死明志O
    不然他也不会在秭归一役乾脆利落地弃军而走。
    只是他一开始不认为情势已急,亲自殿后,结果被柳隐的讨虏校尉部正面拖住,其后又被从侧门杀出的傅部从侧翼生生凿穿,最后被冲上来的爨熊丶李球部分割包围,根本逃也逃不出去了。
    傅佥面上那张俊猊铜面已被凝固的血污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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