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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难解近渴。眼下最急,仍是赈济与安民。”
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渐渐起来。有主张以工代赈的,有建议减免租调的,有要求严惩贪墨赈粮官吏的。侯君集时不时插话,语气颇冲,尤其对文臣提出的“虚礼”和“耗费”颇多讥诮。房玄龄、杜如晦尚能保持涵养,温言解释,魏徵则数次与侯君集言语相激,殿中隐隐有了火药味。
李世民大多数时间只是静听,手指无意识地轻叩御案,目光在诸臣脸上逡巡,偶尔出言询问细节,或对某一点略作点评,将争论引向更深处。
长孙皇后(林辰)坐于帘后,将所有言辞交锋、神色变幻尽收眼底。他如同一个最冷静的观察者,分析着每个人的立场、性格、利益关联。房杜的务实稳健,魏徵的刚直理想,侯君集的骄横与军功集团的诉求,其他大臣的权衡与附议……一幅生动的贞观初年朝堂生态图,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争论焦点逐渐集中在两个问题上:一是赈灾钱粮从何而出(国库、内库、劝募富户);二是是否采纳魏徵“罪己祈雨”之议。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侯君集似有些不耐,声调又提高了些:“……说来说去,无非是钱粮二字!陛下,臣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当年跟着陛下征战,粮草不继时,将士们勒紧裤腰带,甚至杀马为食,也从未误了战机!如今关中些许旱情,难道比当年征战更苦?臣看,是有些人安逸日子过久了,骨头软了,动不动就哭穷叫苦,还要陛下下什么罪己诏,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隐隐将矛头指向了所有主张“省用”、“祈雨”的文臣,甚至暗讽他们未曾经历艰苦。魏徵脸色铁青,胡须微颤。就连房玄龄,眉头也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两仪殿上,珠帘之后(第2/2页)
李世民叩击御案的手指停下了。他抬起眼,看向侯君集,目光平静,却让侯君集高涨的气势微微一滞。
“潞国公,”李世民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征战之苦,朕与将士同感。然治国与用兵,道有不同。征战求胜,可倾尽全力,毕其功于一役;治国安民,则需细水长流,平衡各方。关中乃社稷根本,民心若动荡,非一战一役可定。卿之心,朕知之,然言辞,当谨慎。”
这番话,既肯定了侯君集的功劳苦劳,又明确指出了他观点的偏颇,更含蓄地警告他注意朝堂分寸。恩威并施,帝王心术展露无遗。
侯君集面色变了变,终究不敢再顶撞,低头抱拳:“陛下教训的是,臣……臣失言了。”
殿内一时安静。李世民目光扫过众臣,最后,似是无意般,转向侧殿珠帘方向,停留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长孙皇后(林辰)心念电转。李世民这一眼,绝非无意。他坐在这里,听了这许久,皇帝是要他永远只做个“旁听”的隐形人吗?不,那不符合李世民将他置于此地的深意。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极其微小、却可能撬动局面的机会。他不能直接发言干政,但或许……可以有另一种方式的“参与”。
他极轻微地,对侍立在帘内阴影处的青鸾做了个手势。青鸾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寸许长的空心细竹管和一小张裁切整齐的素笺。这是长孙皇后(林辰)昨夜吩咐准备的,以“怕殿中气闷,如需传话可书于笺上由青鸾悄悄送出”为名,实则是未雨绸缪。
长孙皇后(林辰)接过,以指沾了少许几上清茶,在素笺上极快地写下四个清秀小字,随即装入竹管,递给青鸾,又对她耳语一句。
青鸾强压心惊,借着身形掩护,悄然挪到帘边,将竹管从帘底极隐蔽的缝隙,轻轻推了出去。帘外不远处,正是眼观鼻鼻观心、实则全身紧绷关注着帘内动静的小顺子脚下。
小顺子只觉得脚边微微一物触及,余光一扫,心头剧震,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极其自然地微微躬身,状似整理袍角,迅速将竹管拾起,拢入袖中。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殿中无人察觉。
小顺子袖中握着那微带潮意的竹管,心如擂鼓。他知道此刻该做什么——皇后娘娘定有吩咐。他屏息等待着。
御座上,李世民已收回目光,似乎正要总结,或引导下一个议题。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间隙,小顺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极轻地“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刚刚经历激烈争论后略显凝滞的殿中,却足够引人注意。
众臣目光不由被这御前失仪的小太监吸引。李世民也看了过来,眉头微皱。
小顺子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声音发颤,满是惶恐:“陛下恕罪!奴才该死!奴才……奴才方才忽然想起,昨日皇后娘娘吩咐,说……说若是陛下与诸位相公议及关中百姓生计,让奴才务必提醒一句……立政殿、承香殿等几处宫苑,去罗岁节余的彩帛、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