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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景阳钟敲响了。
沉闷,肃穆,透着一股子送葬般的哀乐味道。
金銮殿的大门缓缓推开,晨光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却照不暖这满朝文武心头的寒意。
龙椅是空的。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丶虽然落魄但依旧是天子的姬明月,此刻正蜷缩在偏殿的硬板床上生闷气。
而在龙椅的左侧,摆着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
秦绝就坐在那里。
他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旁边还放着两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吃得那叫一个香。
「吸溜——」
喝完最后一口汤,秦绝满意地打了个饱嗝,随手接过红薯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都来了?」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视着下方跪成一片的大臣们。
没人敢说话。
只有牙齿打架的「磕碰」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此起彼伏。
「既然都来了,那咱们就开始办正事。」
秦绝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杀气腾腾的大字——《贪官录》。
这是红薯结合暗网的情报,连夜整理出来的「生死簿」。
「大周的国库为什么空了?」
「百姓为什么造反?」
「不是因为天灾,是因为……人祸。」
秦绝翻开册子,语气平淡,像是在念菜单。
「户部尚书,钱谦。」
跪在第一排的一个胖老头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官袍。
「在……臣在……」
「钱大人,你挺会持家啊。」
秦绝指着册子上的记录,似笑非笑。
「庆历八年,江南水患,朝廷拨下去两百万两赈灾银。你大笔一挥,漂没了一百五十万两。」
「这还不算。」
「你还把剩下的五十万两换成了发霉的陈米,掺着沙子发给灾民。」
「那一带的百姓,吃观音土胀死的不计其数,你家里的狗倒是吃得膘肥体壮。」
秦绝合上册子,看着面如土色的钱谦。
「你说,你该不该死?」
「秦王饶命!饶命啊!」
钱谦疯狂磕头,额头撞得砰砰响,「臣是一时糊涂!臣愿意退赃!臣家里还有三百万两……」
「晚了。」
秦绝冷漠地打断了他。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钱我要,命……我也要。」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拖出去。」
「皇宫门口那条御道挺宽敞的,两边不是立着不少挂灯笼的杆子吗?」
「把他挂上去。」
「记住,要挂高点,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这位吃人的尚书大人长什么样。」
「是!」
两名黑甲卫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钱谦就往外拖。
「秦王!你不能这样!我是朝廷命官!我是……」
惨叫声一路远去,最后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哀嚎,戛然而止。
大殿内,剩下的官员们抖得更厉害了。
挂路灯?
这是什么刑罚?
太羞辱人了!太残暴了!
「下一个。」
秦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翻着名册。
「吏部侍郎,孙通。」
一个瘦高个的中年人哆嗦着爬了出来。
「卖官鬻爵,明码标价。」
「一个县令五千两,一个知府三万两。你这生意做得比沈万三还大啊。」
「连杀人犯给了钱都能当捕头,你这是在拿大周的律法擦屁股吗?」
「挂。」
「工部侍郎,赵四。」
「修建皇陵偷工减料,把承重柱换成了朽木,贪污工程款八十万两。」
「怎么?你是想让先帝住危房,半夜爬出来找你聊天吗?」
「挂。」
「刑部员外郎……」
「挂。」
一个接一个。
秦绝就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判官,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高官被拖出去。
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
没有任何求情的余地。
暗网的情报精准到了极点,连他们把银子藏在哪个小妾的肚兜里都查得一清二楚,根本容不得他们抵赖。
「不要啊!秦王开恩!」
「我不想死!我不想挂路灯啊!」
「我是冤枉的!都是首辅指使的!」
哭喊声丶求饶声丶咒骂声,充斥着整座金銮殿。
黑甲卫们忙得脚不沾地,进进出出,像是在搬运一袋袋垃圾。
不到半个时辰。
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朝堂,竟然空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官员,要么是清水衙门没油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