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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周虎第N次抱着垃圾桶一顿狂吐,整个人几乎和垃圾桶融为一体,仿佛垃圾桶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无法分开。
原本说坐一会儿缓缓就走的欧阳已经定在长椅上了,整个人目瞪口呆,陷入沉思,开始...
清晨的光像一柄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夜的残影。巷口的老槐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叶片翻出银白的背面,仿佛整棵树都在无声招手。林小满站在门槛内,脚边是昨夜少女小禾留下的电子琴,琴盖上还沾着一点汤渍,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没急着收拾,只是静静看着那台破旧乐器,仿佛它仍能奏出未尽的旋律。
屋内四人已陆续离去,各自背负着被唤醒的记忆与决心走向城市的角落。唯有铜锅依旧安静蹲踞灶台中央,汤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天色由青转金。那层琥珀色的油花缓缓旋转,像是某种沉睡中的呼吸节奏。林小满伸手轻抚锅沿,指尖传来一丝暖意??这锅从不冷却,也从不枯竭,它记得所有来过的人,更记得所有还未开口的故事。
脚步声终于响起。
不是敲门,也不是试探性的摩擦,而是一阵急促、踉跄的脚步,夹杂着粗重喘息,由远及近,停在门前。接着是膝盖触地的声音,像有人撑不住身体,跪了下来。
林小满推开门。
一个男人伏在门槛外,衣衫褴褛,裤管撕裂,右腿缠着浸血的布条。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只铁皮盒子,锈迹斑斑,边缘已被磨得发亮。他的脸埋在臂弯里,发丝结成块状,额角有道新鲜擦伤,正渗出血珠。听见门响,他猛地抬头,眼神浑浊却执拗,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你……你还收故事吗?”
“进来。”林小满蹲下身,扶住他肩膀,“汤还热着。”
男人颤抖着点头,用尽力气将铁皮盒递向他:“这是我爸的……修表工具。他说,只要齿轮还能转,时间就还没走完。”
林小满接过盒子,入手沉重。他轻轻掀开盖子,里面整齐排列着镊子、螺丝刀、放大镜,还有一块老式怀表,玻璃碎裂,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对父子站在街角钟楼前,父亲穿着深蓝工装,胸前别着“市劳动模范”徽章;儿子约莫十岁,仰头笑着,手里举着一块刚修好的手表。
“我爸是国营钟表厂最后一位一级修表师。”男人靠墙坐下,声音断续,“八十年代末厂子倒闭,他不肯改行,就在巷口支了个摊。冬天呵气暖零件,夏天打伞守摊位。有人说他傻,说机械表早过时了,可他总说:‘表走得准,人心才不会迷路。’”
苏晓端来热水和纱布,默默为他清理伤口。男人名叫陈默,曾是程序员,三年前公司裁员后失业,酗酒、离婚、流落街头。直到前天夜里,他在桥洞下翻找废品时,被人抢走了仅剩的背包,却拼死护住了这只铁盒。
“我梦见他了。”陈默闭上眼,“他站在我小时候家楼下,手里拿着一块表,对我说:‘你丢的不是工作,是你听时间的方式。’”
话音落下,铜锅忽然轻轻震颤,汤面涟漪扩散,一圈圈漾开如年轮。乳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投影落在陶碗底??这一次,浮现的是一座老城区的地图,街道纵横如蛛网,而每一座仍在运转的公共钟楼,都亮起点点微光。其中一座位于城南的老邮局顶楼,光芒尤为明亮。
林小满取出一小撮茶叶撒入汤中,叶片舒展刹那,光影变幻:烈日当空,老人蹲在街边小凳上,戴着单筒放大镜,手指灵巧地拨动齿轮。一个小女孩把坏掉的卡通手表递给他,他接过后眯眼一笑:“小姑娘,你的表想快点长大呢。”引得孩子咯咯直笑。画面切换至深夜,暴雨倾盆,他披着雨衣仍坚守摊位,只为等一位失主来取修好的婚戒附带怀表。最后一幕,是他临终前躺在病床上,手中紧握那块停走的怀表,对守在一旁的儿子低声说:“替我把钟楼上的表修好……那是全城人看时间的地方。”
光影消散瞬间,铜锅轰然一响,汤中浮起一只青铜色的机械鸟,通体由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翅膀展开时发出清脆咬合声。它振翅飞至陈默面前,喙部吐出一段金属链条,末端挂着一枚小小的钥匙。
陈默浑身一震,颤抖着接过钥匙??正是开启老邮局钟楼机芯室的备用钥匙,三十年前父亲亲手交给他的,他曾以为早已遗失。
“你爸没说完的话,我听见了。”林小满轻声道,“他说,有些时间不能停,因为还有人等着它报时。”
陈默低头看着铁盒中的怀表,忽然抽出镊子和螺丝刀,不顾伤口疼痛,颤抖着手开始拆解表壳。他的动作生疏却坚定,一根根清理锈蚀的发条,一颗颗擦拭尘封的齿轮。当他终于将最后一枚轴承归位,轻轻合上表盖,指尖按动上弦钮的刹那??
“嗒。”
一声轻响,仿佛穿越岁月的叩门。
怀表的秒针,竟微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