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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诚安不信秦淮没悟,虽然他今天吐了一路,但他相信自己的味觉没有问题,大晚上坚持拉着秦淮进厨房,让秦淮当着他的面再做一次酒酿馒头。
陈惠红等人本来都已经回去休息了,听说秦淮又悟了,纷纷跑来厨房围观...
秦淮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碗底还沾着几粒酱油结晶,在热气散尽后泛着微光。他搁下碗,手背抹了抹嘴角,抬头正撞上秦院长笑得眼角堆褶的眼睛——那眼神像刚偷到糖罐的老狐狸,又像守了十七年终于等到春笋破土的园丁。
“淮淮,你摸摸这儿。”秦院长忽然伸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上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跳得快不快?”
秦淮一愣,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秦院长就笑着缩了缩脖子:“哎哟,别真按!是心跳快,是心尖儿在颤——从你昨儿个进院门那会儿,它就没消停过。”
厨房里蒸笼还冒着零星白气,安悠悠正踮脚去够吊柜顶层的芝麻酱罐子,闻言手一抖,半罐黑亮油润的酱汁差点砸在陈惠刚揉好的面团上。陈惠眼疾手快托住罐底,却没接话,只默默把面团往案板中央推了推,仿佛那团软乎乎的面里,正裹着什么不敢拆封的旧事。
秦院长已转身去水池边洗手,水流哗哗冲着指缝间残留的酱油渍:“落落呢?”
“还在睡。”罗君刚从儿童楼拐进来,发梢还沾着晨雾的潮气,“我路过她房间时听见小呼噜声了,跟小猪崽打滚似的。”
“嘘——”秦院长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连腰都下意识弯了三分,“她昨儿个半夜醒了三回,每回都要摸着枕头底下那个铁皮饼干盒才肯闭眼。盒子里是她三岁那年画的第一张画,歪歪扭扭一只红蜻蜓,翅膀上还写着‘落落’俩字,字比蜻蜓还歪。”
秦淮怔住:“……那盒子不是早被老鼠啃掉一半边了吗?”
“对啊,所以今年春节前我让邢育用铜片铆死了缺口,又请老石用鲨鱼皮磨了三遍边缘。”秦院长拧紧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珠,忽然压低声音,“淮淮,你猜落落为啥非得抱着它睡?”
厨房里忽然静得能听见面粉簌簌滑落案板的微响。
“因为……那盒子里除了画,还压着一张纸条。”秦院长从围裙口袋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钥匙,钥匙齿痕里嵌着暗褐色的锈迹,“是你七岁那年,我带你去县医院做听力复检,医生说你左耳高频音域衰减百分之四十三,建议配助听器。你当场把检查单撕了,蹲在门诊楼台阶上,用捡来的粉笔头在水泥地上写了二十遍‘我能听见’——后来我悄悄扫走碎纸,把那张最工整的抄在烟盒背面,塞进落落的饼干盒里。”
秦淮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记得那天风很大,卷着县医院门口梧桐树枯叶打旋儿,他蹲得腿麻了也没起身,就盯着地上那些歪斜的字,直到墨迹被风吹干成灰白色的印子。
“秦大爷……”他声音有点哑,“您留着那张纸,是不是因为……您早知道我左耳听不见高频音?”
秦院长擦干手,把铜钥匙轻轻放在秦淮掌心:“不是‘早知道’,是‘从来都知道’。你八岁第一次包包子,擀皮时总把左手食指压在面杖下面——别人以为你贪玩,其实你是靠指腹震感判断面皮厚薄。你十二岁替我收捐款,数钱时总把硬币翻过来对着光看年份,不是抠搜,是听不清报数声,只能靠硬币边缘的磨损纹路分辨面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案板上那堆雪白面团:“淮淮,你每次来福利院,进厨房第一件事就是掀开所有蒸笼盖子。别人当你是馋,其实你是闻——左耳听不见蒸汽嘶鸣声,只能靠温度变化和水汽浓度判断火候。”
安悠悠手里的芝麻酱罐子“哐当”一声磕在案板上。
陈惠捏着擀面杖的手指关节泛白。
罗君悄悄退后半步,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瓷砖墙。
秦淮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铜钥匙,齿痕里嵌着的锈迹,像十七年来凝固未干的血痂。
这时厨房门被推开条缝,袁善芳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攥着几张彩纸:“秦院长,落落醒了!她非说要给许厂长折千纸鹤,可折到第七只就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彩纸边儿……”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王根生咋咋呼呼的嗓门:“秦院长!快快快!救护车堵在门口了!说是山市云中食堂送餐车跟救护车抢道,两辆车头都蹭花了,司机吵着要报警!”
秦院长眉头都没皱一下,顺手抄起挂在门后的旧搪瓷缸子灌了口水:“让司机先下车,把云中食堂的保温箱卸下来——里头有三十份儿童营养餐,都是按落落的食谱特调的鳕鱼泥配紫薯羹,晚十分钟孩子就要闹脾气。”
她边说边往外走,经过秦淮身边时,忽然抬手揉了揉他后脑勺,力道轻得像拂过蒲公英:“淮淮,你小时候最怕打雷,每次闪电劈下来,你就往我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