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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取出一把剪刀，把那株大黄的根茎部分剪成几段，分给前排的学生每人一小块，让他们凑到鼻子跟前闻，又用手指沾了断面上的汁液尝了尝。
马豆子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李宝儿看见了，笑了一声："记住了，大黄苦寒，泻热通肠，主治实热便秘。你们尝到的苦味，就是它泻下的力道所在。"
接下来她教大家辨认第二味药——当归。
她从另一只青花坛里取出一把切好的饮片，黄白色的断面带着一圈圈细密的年轮状的纹理，凑近去能闻到一股甜中带辛的香气。
她让每人捻一片放在掌心搓热了再闻，然后闭着眼睛说感受。宋采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下，轻声道："好暖和的气息。"
刘二牛跟着搓了搓，闻完之后说了句："像……像晒干的泥土和太阳混在一起的味道。"
李宝儿听着这些五花八门的描述，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满意，指着他们道："你们每个人记住的味道都不同，这个无所谓。但你下回再闻到当归，要能一口报出它的名字来。"
她又取了几样常见的药——白芍、川芎、茯苓、甘草，一样一样地让众人闻、看、尝、摸，把四气五味的道理穿插在辨识的过程里讲。
药房里一时热闹极了，有人对着叶子反复端详，有人用指甲刮了根茎的皮凑在灯下看横截面的纹理，方行远把那几样药都摆了一排在面前，闭着眼睛一样一样地摸过去，摸到川芎的时候忽然睁眼："这个好认，它的气味是冲的，像樟木。"
李宝儿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方行远，鼻子够尖。川芎行气活血，气味辛散，你找着的正是它的魂。"
等二十一种常用药材都认了一遍、每个人都上手摸过了，李宝儿把台面上的药材收了大半，换上了另一套物什——蜂蜡、麻油、糯米粉、细筛、烘炉、石臼。
她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接下来，学做药丸。"
学生们都来了精神，都围近了些。陈启明从门口踱进了半步，也不说话，只找了张条凳坐下来看着。
李宝儿从药柜里取出一张早备好的方子，让马豆子贴在墙面上给大家看。方子上写着：八珍益母丸——当归二两、川芎一两、白芍一两五钱、熟地黄二两、党参二两、白术一两五钱、茯苓一两、甘草五钱、益母草四两，蜜丸，每丸三钱。
"妇科常用的一味成药，补气养血、调经止痛。"李宝儿把方子上每味药的分量和炮制要求一一讲了一遍，然后拍了拍面前那只巨大的石臼，"先把这些药材各自研磨成粉，按分量称好，混匀了。动手吧。"
二十一个人分了五组，每组领一份药材和一套工具。
药房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捣药声，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一堵看不见的墙。
马豆子人小力气弱，捣了几下就气喘吁吁，宋采薇接过去替他捣了几十下，两人轮换着来。
刘二牛力气大，一个人把整份药都捣完了，粉末倒出来过筛的时候，细粉噗噗地落进底下的白瓷盆里，他得意地咧嘴笑了。
方行远一边捣一边在数着次数，还跟旁边的书生说："师父说了，捣药要均匀，一百下左右差不多了，多了火性上来了反而伤药气。"
等五份药粉都研好过完筛，李宝儿让他们把粉末合在一处，在大盆里反复搅拌，直到颜色均匀如一。
然后她用一只小铜锅熬化了蜂蜡，兑入少许麻油，将热蜡缓缓倒入药粉中，一边倒一边让学生们轮流上手搅拌。
宋采薇搅得最慢最仔细，陈启明坐在条凳上远远看着，跟李宝儿对了个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
药粉和蜂蜡搅成了一团温热的、棕黑色的、油亮亮的软膏状，李宝儿把它倒在一块干净的案板上，趁着还有余温，教大家搓丸。
她亲自示范了一丸：取一小块药膏在掌心揉搓，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团成圆形，三转两转便成了一颗光滑的、大小均匀的丸子，搁在一旁的白瓷盘里，溜溜地转了个圈才停下。
"每一丸三钱重，不可大不可小。你们先搓一粒试试，拿戥子称一称，合格的才能继续往下做。"
大家兴致勃勃地动手了。马豆子搓出来的第一粒圆不圆扁不扁的，像块压扁了的馒头，李宝儿看了说"重来"，他便蹲在案边老老实实地揉了又揉，搓了又搓，终于搓出一粒勉强像样的，往戥子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