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贾张氏的骂声渐渐弱成抽泣,贾东旭蜷缩在炕角,盯着窗纸上被煤油灯映出的斑驳树影。月光从裂开的窗缝渗进来,在他脸上投下蛛网般的纹路。墙角的老鼠窸窸窣窣啃着掉落的窝头渣,他突然想起易中海家的饭桌上经常摆着的酱肘子,而自家灶台上永远飘着白菜帮子的寡淡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在黑暗中握紧拳头,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抛弃,一定要想办法让易中海重新重视自己。
第二天清晨,霜花爬满了易中海家的窗棂。贾东旭裹着磨出毛边的围巾,在寒风中守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易中海开门。老人戴着老花镜,正慢悠悠地往剪好的报纸里填烟丝,烟丝的香气混着刺鼻的劣质烟草味。“师父,我这次真知道错了,您就再教教我......”
贾东旭的声音被北风撕得破碎。易中海蹲下身,倒立的烟卷重重敲在门槛上,震落几块碎冰:“东旭,不是师傅不帮你,厂里的事儿,有厂里的规矩......”他的中山装下摆被风吹起,露出里面何雨柱送的驼绒背心,转身离去的背影渐渐融入晨雾,只留下贾东旭攥着皱巴巴的申请书,指节泛白。
寒风像刀子般刮过贾东旭的脸,他失魂落魄地在厂区外的土路上徘徊。鞋底碾过结冰的水坑,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却无法打破他内心的死寂。突然,他想起何雨柱常在酒馆后厨忙活,或许能从他那里找到转机。想到这儿,他紧了紧围巾,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酒馆的方向走去,全然不顾脚下打滑的危险,心里只盼着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贾东旭在酒馆后厨找到何雨柱时,对方正往蒸笼里摆放牛肉,热气模糊了他真诚的笑脸。“柱哥,您能不能帮我跟易大爷说说......”话没说完,何雨柱的脸瞬间冷下来,手里的抹布重重摔在案板上:“易大爷做事有分寸,你自己不上进,能怪谁?”
蒸腾的热气里,贾东旭看见何雨柱袖口露出的新毛衣,正是易大妈前几日织的样式。曾经亲如父子的师徒情分,在易中海的冷落和何雨柱的“横刀夺爱”中,碎成了满地无法拼凑的玻璃渣。
贾东旭僵在原地,喉咙像被刚出锅的蒸笼热气烫住,发不出半点声响。他木然转身,踩着后厨油腻的地砖往外走,每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酒馆门帘被风掀起又重重落下,将他彻底隔绝在何雨柱忙碌的身影之外。
这话传到贾张氏耳朵里时,她正站在自家门槛上,看着易大妈举着何雨柱送来的酱牛肉,在院门口跟三大妈炫耀。冬日的阳光照在酱牛肉油亮的表面,晃得她眼睛生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盯着易家窗户上新糊的花纸,想起最近听到的传闻。
易大妈得意的神态像根刺扎进贾张氏心里,她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嘟囔:“显摆什么!真当别人不知道那些腌臜事儿?”她警惕地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注意后,凑到三大妈耳边,声音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听说易中海最近频繁往厂里领导家跑,指不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贾张氏压低嗓音的这番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三大妈心底激起层层涟漪。三大妈下意识地往贾张氏身边凑了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与不安:“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可有什么实打实的证据?”话音未落,易家院子里突然传来瓷碗碎裂的声响,惊得两人同时噤声,四目相对时,眼底都闪过一丝慌乱与心虚。
“易中海个老东西怕是得意忘形了......”夜深人静时,贾张氏辗转反侧,“得意的忘了当初是为什么收贾东旭当徒弟了。最近就连她这个家庭妇女都知道前线的情况不太好,易中海怕是笃定李天佑不会活着回来了,才更加有恃无恐。”
她的目光穿过几道墙,扫过徐慧真家紧闭的院门,又落在东跨院门口的红色牌牌上,“可他忘了,人家李天佑可不是跟他一样的绝户,人家有妻子有儿女,那个姓徐的小媳妇可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同住一个大院却深居简出的田干部......老东西真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了吗?”寒风卷起她鬓角的白发,她突然冷笑出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隆冬凌晨,四合院被浓稠如墨的夜色笼罩,唯有零星几点煤油灯在窗棂间忽明忽暗。突然,一声尖锐的玻璃碎裂声撕破寂静,像把冰锥直插人心。那声响惊得房梁上的积雪簌簌掉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坑洼。奇怪的是,本该随之而来的惊呼、叫骂声却迟迟未现,整个院子陷入诡异的死寂,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寒风卷着雪粒子在巷道里打着旋儿,好半晌,才从不同的屋檐下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裹着棉袄的住户们睡眼惺忪,踩着棉鞋慢腾腾地推开房门。月光下,只见一只羽毛凌乱的灰鸟摊在前院东厢耳房的地面上,翅膀不自然地扭曲着,玻璃碎片在它周围泛着冷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奶奶的,吓老子一跳,还以为招贼了呢!”前院王大爷裹紧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嘴里呼出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