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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美军物资站,映入眼帘的只有己方被轰炸得千疮百孔的临时补给点,雪地里偶尔露出的焦黑遗体,让他每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感。
路过一处被美军凝固汽油弹焚毁的临时兵站废墟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恶臭,那是皮肉烧焦、布料碳化与硝烟混合的味道,呛得人忍不住咳嗽。焦黑的木梁歪歪扭扭地架在断墙上,还在冒着缕缕青烟,雪地上散落着烧焦变形的铝制饭盒、扭曲成麻花状的水壶、被炸断的步枪零件和烧黑的破军装。
李天佑停下卡车,假装下车检查路况,蹲下身“清理”着这些残骸。他的手指在焦土和碎玻璃间“无意”划过,突然摸到几块硬邦邦的东西,是被掩埋在倒塌土墙下的炒面箱!虽然箱子烧得焦黑,但里面的炒面只是受潮结块,并未完全烧毁。他又在灰烬里翻出几件沾满黑灰但内胆完好的棉衣,甚至还有一小捆被压在石板下、侥幸未被引燃的绷带。指尖划过的瞬间,这些宝贵的残存物资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间里,只留下原地的焦土与碎块。
在一处相对宽阔的山坳转弯处,十几辆被彻底摧毁的志愿军卡车和少量吉普车残骸散落其间,车厢板、轮胎、发动机零件遍地都是,这是几天前一次惨烈空袭留下的痕迹。李天佑停下车,徒步穿梭在这片冰冷的钢铁坟墓之间,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仿佛在为牺牲的战友默哀。
他在一辆翻倒的卡车车斗里,发现了几坨被冻成冰坨的玉米饼,硬得能砸开冻土,却依然能看出是用粗粮细细磨成的;驾驶室的座椅下,藏着一个沾着暗红血迹的急救包,里面还有半瓶未用完的红药水和几卷纱布;车厢底板的缝隙里,卡着几发步枪子弹,黄铜弹壳上结着薄冰;甚至在一辆相对完好的卡车发动机上,他还找到了几根没有变形的火花塞和一条能用的风扇皮带。
这些在旁人眼中早已是废品的东西,在他看来都是未来可能救命的宝贝,他像个最吝啬的拾荒者,连一颗子弹、一块碎布都不放过,指尖轻触间,所有能用的物资都被小心翼翼地收入空间。
行至一段相对平缓的林间雪路时,李天佑敏锐地发现一串被新雪半掩的足迹,足印很大,蹄尖的痕迹清晰可见,应该是野猪或鹿留下的,一直延伸进密林深处。他心中一动,熄灭引擎,循着足迹悄悄走进树林。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后面,果然卧着一具被冻僵的野鹿尸体,鹿身完整,只是嘴角挂着冰碴,显然刚死不久,还未被其他动物发现。
“真是天赐的肉食!”李天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迅速将整只鹿收入空间。他知道这点肉不够整个连队分食,但对于那些躺在坑道里的重伤员来说,一碗热鹿肉汤或许就能让他们多撑过一个寒夜,补充一丝活下去的元气。
当卡车渐渐接近后勤补给基地时,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车灯,是一个完成任务的返程运输车队。李天佑加速跟上,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同行的队伍。没过多久,车队被迫停下,前方道路被美军轰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深不见底,边缘的冻土被翻起,像一张狰狞的嘴。
车队只能绕行旁边一条更偏僻、更狭窄的小路,路面上覆着厚厚的冰壳,车轮稍不注意就会打滑。李天佑落在队伍最后,趁前面的卡车缓慢通过弯道、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危险路况时,他快速靠近弹坑边缘,假装观察路况,目光却被坑边几棵被冲击波连根拔起的大树吸引,在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冻土块之间,赫然卡着几个扭曲变形的金属箱,上面印着美军的空投标志,应该是轰炸时误投或未被取走的物资箱。
他伸手拂去箱子上的雪块,隐约能摸到里面罐头的形状。手指“不经意”地在箱子上划过,沉甸甸的美军C口粮罐头(里面有豆子、午餐肉)、K口粮饼干和金黄色的巧克力棒便瞬间入库。这些高热量的食物,在冰天雪地里比黄金还要珍贵,一块巧克力就能让战士在冲锋时多一分力气。
每一次停留,每一次“探索”,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头顶随时可能传来敌机的轰鸣,远处的山林里说不定就藏着敌人的狙击手,流弹可能毫无征兆地飞来。李天佑的神经始终紧绷着,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既要时刻竖起耳朵捕捉周围的动静,又要精准控制空间异能,确保每一次收取动作都在眨眼间完成,不留丝毫痕迹。
空间的无限容量是他最大的倚仗,让他能带走所有看到的物资;但这容量也成了最沉重的负担,里面装着的不仅是棉衣、粮食、药品,更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前线战士们在冰天雪地里坚守的希望。他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补给基地灯光,握紧方向盘的手更用力了,下一次出发的号角,或许很快就会吹响。
历经数日的艰难跋涉,李天佑和小队的最后几人终于在暮色中望见了鸭绿江对岸祖国的轮廓。封冻的江面像一块巨大的白玉,延伸向远方的地平线,冰层下隐约能听到江水流动的低吟。数日前穿越的死亡封锁线仿佛还在身后燃烧,美军战机的轰鸣、地雷的爆炸声、战友的呼喊声在耳边挥之不去,但此刻,后方基地的灯火正透过暮色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雪地上铺开,像母亲伸出的温暖手掌,那是生命与希望最真切的象征,让冻僵的心脏都忍不住微微发烫。
后方转运基地的指挥部是座临时搭建的木板房,墙上挂着布满红叉的地图,炭火盆里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满屋子疲惫的脸庞。运输队的王队长裹着件补丁摞补丁的军大衣,他的左臂缠着绷带,渗出血迹的纱布已经冻硬,却还是挺直腰板,向桌前的首长汇报任务。
“新兴里方向,实送弹药七十九箱,比计划少十三箱,运输途中损失卡车两辆;1071高地送达弹药五十二箱,干粮十七袋,途中遭遇三次空袭,仅剩卡车一辆;全队出发时十七人,现在……能站着回来的连我在内共五人。”每一个冰冷的数字从他沙哑的喉咙里蹦出,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勾勒出这条生命线浸透鲜血的残酷代价。首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眉头紧锁,火光在他鬓角的白霜上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