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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荒号还在往上爬。
不是飞。
不是跃迁。
不是高维摺叠。
就是四个实体橡胶轮胎,死死咬着竖井内壁的锈蚀钢板,靠着发动机喷出来的黑红尾焰,沿着百公里级废弃物焚化竖井,硬往上碾。
车厢里全是焦味。
橡胶烧焦。
机油蒸发。
钢铁摩擦。
还有酸雨被高温尾焰烤乾后残留的刺鼻化学味。
温度表上的水银柱已经顶到了最高刻度。
下一秒,玻璃管承受不住内部膨胀压力,啪地爆开。
银色水银珠乱飞,撞到操控台边缘,又被离心力甩到车壁上,拖出几道细碎的亮痕。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六条爪子死死抠住面板缝隙。
他的毛已经被热浪燎卷,尾巴尖冒着烟,金色竖瞳里全是血丝。
「主人!温度爆表了!」
「再这么跑,车厢先熟!」
王虎整个人被离心力按在侧壁上。
他那条报废的机械臂在地板上拖着,断裂关节里冒着电火花。
他用仅剩的肉手抓住一根循环水管,牙一咬,手臂肌肉绷得像钢缆。
「给老子开!」
咔嚓。
水管被他硬生生扯断。
高压冷却水从断口喷出来,白雾瞬间弥漫半个车厢。
王虎被水压冲得肩膀一歪,后背撞到车壁上,嘴里骂得很脏。
但他没松手。
他把断管口对准发红的内壁。
嗤嗤嗤嗤。
冷却水撞上高温金属,立刻蒸成浓雾。
车厢内壁的红色缓慢退下去一点。
只有一点。
但够了。
王虎满脸都是蒸汽和血,眼睛被烫得眯起,还是扯着嗓子吼。
「老苏!我给你降温!你他妈别把车开散架!」
苏元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方向盘已经烫到表面橡胶发软,掌心皮肤和焦黑橡胶黏在一起。
每一次转向,他都能感觉到掌心被硬扯开。
但他的手稳得过分。
右手断腕抵着档杆。
没有手掌。
没有手指。
只有一截不存在的空缺处,顶住那根老式金属档杆。
换挡只能靠压。
靠撞。
靠骨头和断面硬顶。
档杆被他从三档撞进四档。
咣。
齿轮粗暴咬合。
整个车头猛地抬起半米,轮胎在钢板上打滑了零点几秒,火星从接触面喷成一片。
小火当场炸毛。
「打滑了!」
苏元左手一拧方向盘,脚下油门不松,离合踩到底又弹起。
「闭嘴。」
档杆再次被断腕顶住。
四档强行推到五档。
咣当。
传动轴发出沉闷的金属冲撞。
噬荒号车身剧烈一抖,车尾火舌拉长,整个列车贴着竖井内壁冲出一个更陡的螺旋角。
前方,第十七组粉碎齿轮从壁面探出。
三十米直径。
双层交错。
上层顺转,下层逆转,中间间隙不足车身宽度的二分之一。
小火看了一眼,尾巴直接僵住。
「这个过不去!」
苏元踩死油门。
「你说了不算。」
方向盘左打到底。
噬荒号车头贴着上层齿轮边缘擦过去。
车漆被撕掉一大片,暗金鳞片飞散,旋转齿面带走了车侧一整条装甲板。
车厢内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动静。
王虎被甩得肩膀撞上管线架,嘴角又涌出血。
他骂得更狠。
「靠!这车修起来要老命!」
苏元右脚没松。
轮胎沿着齿轮外侧的固定支架冲上去,借着支架凸起形成的半米高度,整辆车短暂离开竖井壁面。
车身横滚。
车头压低。
车尾火舌扫过酸雨,烧出一圈乾燥通道。
下一秒,四个轮胎重新落回钢壁。
嘭。
橡胶和钢板接触的瞬间,车体压缩到极限,悬挂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轮胎咬住了。
噬荒号继续往上。
屠宰场号指挥室里,所有军官都看傻了。
终端画面抖得厉害,竖井内部不断旋转,火花丶酸雨丶齿轮丶尾焰搅在一起。
通讯官扶着墙,嘴唇发乾。
「这不是驾驶。」
火控官趴在地上,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是拿命和机械结构赌。」
副官盯着画面里那只单手握方向盘的人,喉咙发紧。
「他把列车的每个物理极限都踩到了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