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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腿,姿态优雅得像一只刚捕到猎物的猫,“不过在追究之前,我建议宫本先生先联系一下东京总部——问问他们,丸之内信托的股价,今天开盘跌了多少。”
宫本的手下在桌子底下疯狂地按手机。
就在笑媚娟说出那番话的同一时刻,毕克定已经坐在丸之内信托银行总部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用一台笔记本电脑完成了对该银行流通股的第一轮收购。
卷轴赋予他的商业权限远不止无限资金这么简单。真正可怕的是那个被称为“市场洞察”的能力——他能实时看到全球任何一个上市公司的股东结构,看到每一笔大宗交易的动向,看到每一个机构投资者的心理价位。在一个信息即权力的时代,这种能力等同于降维打击。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直接买入。而是通过十七个不同的离岸账户,在东京、新加坡、香港三个交易所同时下达了抛售指令——抛售的不是丸之内信托的股票,而是与丸之内信托有深度关联的十二家中小型企业的债券。这些债券的持有者大多是日本的区域性银行,它们的风控系统会在债券价格下跌时自动触发连锁反应,抛售与丸之内信托相关的一切资产。
这不是收购。这是猎杀。
丸之内信托的股价在开盘后四十分钟内暴跌了百分之十二。抛售的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从债券市场传染到股票市场,从东京传染到大阪,从日本传染到持有日经指数期货的每一个国际投资者。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跌,只知道跌了——跌得又快又狠,像一把看不见的刀从高处落下。
当恐慌达到顶点时,毕克定开始买入。
他没有贪心。百分之七点三——这是他在当天收盘前拿下的丸之内信托流通股比例。这个数字离控股还很远,但加上他在过去两周通过多个壳公司在二级市场悄悄积累的百分之四点九,他手里已经握住了百分之十二点二的筹码。
百分之十二点二,足以让他以最大外部股东的身份,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
做完这一切,毕克定合上笔记本电脑,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拿铁,一饮而尽。咖啡的苦味在舌尖上漫开,他微微皱眉,然后站起来,在桌上留下一张一万日元的钞票。
咖啡馆的门铃叮咚一响。他走出去,站在丸之内信托银行总部的街对面,仰头看着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牧小跑着追上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脸上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亢奋:“毕总,收盘了!丸之内信托的股价最后十五分钟拉升了五个点,市场上已经有人在传——有神秘买家在抄底。宫本那边的游说团提前退出了峰会,笑总刚才发消息说,他们在会场外面吵起来了。”
“吵什么?”毕克定问。
“宫本要立刻飞回东京。但他的随行人员说现在走等于向外界承认出了问题,更被动。”秦牧忍不住笑了一声,“毕总,您这一刀捅得可真准。”
毕克定没有笑。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这只是第一步。”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楼,“我要让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都记住今天这一天。”
轿车驶离千代田区,汇入东京晚高峰的车流。毕克定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节拍。窗外,东京塔的灯光在夜色中缓缓旋转,像一个巨大的、冷漠的时钟,为这座城市无情地读秒。
而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沪上,笑媚娟站在国际会议中心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没有碰过的香槟,望着黄浦江对岸的灯火。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条刚刚发出的消息,收件人是毕克定。
消息只有四个字:猎物上钩。
她发完这条消息,嘴角浮现出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没有温柔,没有甜蜜,只有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才会有的、冷酷而精准的满意。
这也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甜言蜜语,不需要儿女情长。他们是战友,是对彼此最锋利的刀。在这个遍布算计与陷阱的商业丛林里,能把后背交给对方,比什么海誓山盟都重。
夜幕降下,东京与沪上的灯火同时亮起。一场横跨东海的狩猎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