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0章 雨夜围城 东京雨从下午三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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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路边一辆货车底下。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辆车的底盘。追兵以为她什么都没带,就走了。”他停了一下,雨在两个人的伞面上同时倾泻,发出类似的节奏,“她在货车底下躺了六个小时,等救援的人赶到时,她已经失血过多不治了。但你活着。身上裹着她的外套,怀里塞着一张纸条。”
    严树清把手伸进大衣内侧,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武器。是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纸张已经旧得发黄,边缘焦脆得像秋天的落叶。他隔着两把伞的雨幕,把那东西举了起来。
    毕克定看到了上面的字迹。那是用一种深褐色的液体写成的。字迹歪斜、断续,有些笔画已经洇开了,纸张的纤维吸饱了干涸后变成暗褐色的液体。那是血。一个濒死的女人,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血书。那几个字透过雨水和岁月的双重阻隔,一个一个地扎进毕克定的眼睛里。
    “吾儿名克定,生于壬戌年。母曹书敏绝笔。”
    毕克定站在原地。雨伞在他手里纹丝不动,但他的瞳孔已经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在信号灯的红绿交替中剧烈地收缩、放大、收缩,像是一台正在疯狂对焦的相机镜头。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合同文件,签过几十亿的单子,在谈判桌上见惯了各种虚张声势的把戏。他可以一眼看穿财报造假,可以在三句话内识破对手的底线。但此刻他能从这张泛黄的纸张、这行歪斜的血字、这个雨夜的出现方式中判断出什么?判断它是真的还是伪造的?二十八年前的细节,二十八年前的真相,二十八年来他以为自己不需要去寻找、不需要去追问、不需要知道的那个被深埋的秘密,此刻摆在了面前,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某个封存的墓穴里挖出来。
    “这份遗嘱是谁的?”毕克定问,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个度,压过了雨声。
    “你父亲。”严树清收起密封袋,动作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圣物,“毕远洲。而他在遗嘱中指定的第一继承人不是你一个人——还有一个。”他停了一下,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下来,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你有一个亲妹妹。比你小三岁。现在也在东京。”
    一道闪电劈开了银座的夜空,白光照亮了整条空旷的大街,信号灯的红色和绿色在那道白光里同时失掉了颜色,整个世界仿佛被曝光成一张过度曝光的底片。雷声紧随而至,低沉而滚烫,从天空的最深处碾压过来,震得路边汽车的警报器此起彼伏地尖叫。在这雷声的轰鸣中,毕克定听到了严树清的后半句话。
    “她的名字叫——毕安然。她目前被关在东经137.5度,北纬35.4度。”
    毕克定的大脑在0.1秒内完成了坐标转换。东经137.5度,北纬35.4度。不是经纬度的概念——那是他在卷轴任务界面里见过的一个坐标标记。代号“天照株式会社”,实际控制人村上启吾。与海外反财团势力的早期活动有关联,在财团内部的威胁等级评定中属于B级——不直接对抗,但资金流向与多起针对财团境外资产的渗透事件高度吻合。
    “毕安然这个名字你不熟悉,但她现在的身份你应该知道——村上启吾的养女,上野千夏。”严树清的声音在雷声的余韵中重新响起,“三岁被收养,接受日式教育,对身世毫不知情。而她身上携带的基因标记与你完全吻合。你自己去查,查完你自然知道真假。”
    毕克定沉默了很久。他额前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皮肤上,他没有去拨。他脸上的表情在明灭的信号灯里显得格外复杂——震惊是有,但更多的是压着愤怒的冷静。七年前在福利院,三年前激活卷轴,过去一年来处理的那些算计,那些商战,那些打脸时刻,那些笑媚娟陪着走过的路……所有的人生节点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了快退键,一齐涌回来。
    他一生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不是那些嘲笑他的老狐狸,不是那些试图吞掉他资产的资本巨鳄。是那个在二十八年前就设了这个局的人。是那个知道自己会死、于是用血书留给儿子线索、同时给女儿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的人。是那个叫毕远洲的男人,他的亲生父亲。那个神秘大佬一直若隐若现、抛出过橄榄枝又给出过威胁信号的人,他的轮廓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严树清。”毕克定开口了,声音沉稳地压过了雨声,没有一丝颤抖,“你今晚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个目的已经完成了——把真相传递给你。”严树清退后一步,黑伞的阴影重新覆盖了他的面孔,只留下一道轮廓在雨夜里若隐若现,“第二个目的要等你完成七项确认之后才能说。”
    “哪七项确认?”
    “血书笔迹鉴定。基因比对。坐标验证。收养文件溯源。村上启吾的资产关联分析。毕远洲遗嘱原文。以及卷轴对你的权限评估——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最后这句话让毕克定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是被触动了某个最深层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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