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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不会也没有拂掉。”
齐啸云把手伸过去,覆在莹莹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像在弄堂口坐了很久的人的手。她的手背上有几道极细极细的疤痕——不是剥蚕豆留下的,是帮人洗衣裳,碱水泡的。母亲的手上也有这样的疤。莹莹从小就跟着林氏,从闸北的贫民窟,到南市的亭子间。她蹲在弄堂口剥蚕豆的时候,齐啸云跟着母亲去接过她。母亲蹲下去,把她竹篮里的蚕豆壳拨开,说,莹莹,走,跟婶娘回家。莹莹抬起头,眼睛很亮,没有哭。她把剥好的蚕豆用报纸包好,放在弄堂口那户人家的门槛上,然后把手伸给母亲。手伸出来的时候,手背上贴着一片梧桐叶。她自己没有发现。齐啸云看见了。他伸手把她手背上的梧桐叶拈起来,放在她掌心里。她低头看了看,把叶子攥住了。攥了一路,攥到叶子在她手心里碎成了好几片。
“那片梧桐叶,”齐啸云说,“你还留着吗?”
莹莹把手从他手底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煤油灯的光,和十几年前碎在她手心里的那几片梧桐叶的影子。
“留着。”她说,“在心里的暗处。”
黄浦江的汽笛又响了。这一次很远,远得像从十几年前传过来的。弄堂里的煤油灯一盏一盏地灭了。老城厢沉入更深的夜色里。两个人坐在石阶上,谁也没有动。她的手在他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