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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
“你爹娘呢?”
“我是养父母带大的。我爹叫莫老憨,是个渔民。”
“莫……”莹莹的嘴唇抖了一下。她也姓莫。莫晓莹莹。而眼前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养父也姓莫。是巧合吗?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你养母说过,是在哪里捡到你的吗?”
“江南码头。她说当时兵荒马乱的,我还是个婴儿,放在一个竹篮里,篮子放在码头边的一棵柳树下面。她在篮子里发现了我,还有这块玉。”
莹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说不出话,只能伸出那只空着的手——那只手在发抖——轻轻握住贝贝的手。贝贝被她握住的一瞬间,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她这辈子握过很多人的手:养母的手粗糙温暖,养父的手厚实有力,周老板的手干燥短促,但从来没有握过这样一只手——跟自己一样大小,一样温度,一样骨节分明。就好像握着自己的手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贝贝听见自己在问。其实她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她需要听对方亲口说出来。
“莹莹。莫晓莹莹。”
莫晓莹莹。莫晓贝贝。
名字都押着同一个字。晓。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取的。两个女儿,一个叫贝贝,一个叫莹莹。合起来是“莹贝”——“赢备”。莫隆给女儿取名的时候,想的是让她们凡事都赢过一筹,准备充分。
贝贝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莹莹的手反握住,握得很紧。养父教她的——难过的时候,用力握住一样东西,就不那么难过了。现在她握住的是自己妹妹的手。不,是姐姐?乳娘没说过谁大谁小,她们自己也不知道。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展厅里,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闪烁的灯光,但她们好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只有彼此的世界。
展厅里的其他人渐渐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周老板站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几个路过的观众停下脚步,窃窃私语——他们在议论两个姑娘的长相,有人说“是不是双胞胎”,有人说“太像了,跟照镜子似的”。一个拿相机的记者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睛一亮,职业本能让他抬起了相机。
齐啸云拦住了他。齐啸云侧身挡在相机前面,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冷:“别拍。”记者被他身上的气势震住了,讪讪放下相机,嘀咕了一声“齐少爷”,退开了。
贝贝看了他一眼,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这个人不简单。刚才那一瞬间,他完全不像一个温文尔雅的富家少爷,更像一个习惯了掌控局面的人。
齐啸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贝贝和莹莹握在一起的手,表情很安静,但眼神很深。他认识莹莹十二年。从她七岁那年跟着林氏搬进贫民窟开始,齐家就一直在暗中接济莫家。他去过莫家无数次,见过莹莹无数次。莹莹对他有情意,他知道;父亲希望他娶莹莹,他也知道。他一直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娶莹莹、接手齐家的产业、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现在,他看着贝贝的侧脸,看着她虽然红了眼眶却仍然挺直的背脊,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情绪。这个女人不需要人保护。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握着妹妹的手,脸上没有泪痕,眼神坚定得像个战士。跟他见过的所有沪上名媛都不一样。
“齐少爷。”贝贝忽然叫了他一声。
“阿贝姑娘请说。”
“你刚才说,莫家有一对双胞胎。你都知道些什么?”
齐啸云沉吟了一下,然后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记者虽然被他拦住了,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探究。赵坤的人可能就在现场,或者至少在会场里有眼线。莫家的旧案在沪上虽然很少有人公开谈论,但知道内情的人不在少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两块能拼在一起的玉佩,这个画面太引人注目了。
“今晚六点,南市的那家茶楼,二楼雅间。我让人订好位子。”齐啸云说完,又低声补了一句,“二位姑娘务必小心。沪上这地方,隔墙有耳。”
贝贝和莹莹同时点头。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完全同步——点头的幅度、速度、甚至连微微抿嘴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莹莹转向贝贝,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娘……应该也是你娘。她想见你。你能跟我回家一趟吗?”
贝贝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养母在清溪镇的码头上洗衣服的背影。养母的背越来越弯了,头发也白了不少。去年过年回家,养母在厨房里切菜,她在灶台下添柴,养母忽然说了一句:“阿贝,你要是哪天找到亲爹亲娘,别不告诉我们。”她当时就哭了,抱着养母说不会的不会的。养母摸着她的头说,傻孩子,找到了是好事,多一个人疼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娘……”贝贝开口,又觉得这个称呼不对,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口,“她知道你来找我吗?”
“不知道。但她一直相信你还活着。小时候每年你生日那天,她都会多做一碗面,放在桌上,谁都不许碰。我问她是给谁的,她说,给你姐姐的。”莹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你比我早出生一刻钟,娘说,你是姐姐。”
贝贝低下头。她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原来自己有一个妹妹。原来自己有一个母亲,每年都在等自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