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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刀剑更难斩断。他曾见过一座城池因此覆灭：父母亲手将子女推入火坑，事后疯癫自焚。
他轻轻将阿阮放下，从怀中取出那枚锈迹斑斑的长命锁，挂在她颈间。
“这个能护你三天。”他说，“三天内，我会回来。若我没回来，你就把它埋进后山槐树根下，那里有七个孩子的骨灰，他们会保佑你活到十四岁。”
阿阮睁大眼：“那你呢？”
“我？”他站起身，黑袍猎猎，“我去见那个戴铜铃的人。”
暴雨再度倾盆而下。
两炷香后，侯方域站在村后废弃的土地庙前。庙门紧闭，门缝中渗出淡淡的甜香??那是烬种成熟时释放的气息，类似腐烂的蜜糖。他一脚踹开庙门，火光骤亮。
庙内中央摆着一口青铜鼎，鼎中煮着乳白色浆液，散发出诡异光芒。四周墙上贴满黄纸，每张纸上都写着一个孩子的姓名与生辰八字。而在鼎旁，坐着一名男子，身穿褪色道袍，头戴青铜铃冠，正闭目诵经。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睁眼。
四目相对，侯方域呼吸微滞。
这张脸……他认得。
十年前，金陵城外三清观，他曾与此人论道三日。此人名叫徐知微，原是龙虎山嫡传弟子，因质疑宗门垄断灵脉分配而被逐出师门。后来传闻他隐居山林，著书立说，提倡“凡人亦可修真”，一度被誉为“新道学先驱”。
没想到，竟成了今日魔头。
“是你。”侯方域冷冷开口，“你说要解放凡人，结果却拿他们孩子祭天？”
徐知微微笑起身：“你错了。我不是在祭天，我是在造天。”
“荒谬！你不过是个失败者，因不得志便想毁掉整个秩序！”
“失败者？”徐知微笑声渐高，“我问你，泉州那一夜，你杀了多少僧人？三百二十七个，对吧？其中真正参与灯狱仪式的，不到三十。其余人呢？厨房杂役、扫地沙弥、病弱老僧……你也杀了，因为你怕漏网之鱼。”
侯方域手指微颤。
“你和我一样。”徐知微逼近一步，“我们都踩着无辜者的尸骨前进。区别只在于，你披着‘正义’外衣，而我承认自己的残酷。”
“所以我比你诚实。”
“也更清醒。”
侯方域猛然拔出陨铁短刃，寒光直指咽喉：“告诉我，孩子们在哪？”
徐知微不退反笑：“就在你脚下。”
他猛地踩地，整座庙宇轰然下沉！地面裂开巨口，露出下方庞大的地下洞穴。洞壁镶嵌数百晶管，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沉睡的孩童??他们被浸泡在淡红色液体中，头顶插着铜针，面部扭曲，似在承受巨大痛苦。
而在洞穴最深处，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之上，悬浮着一团不断跳动的肉瘤状物体，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交替哀嚎、狞笑、诵经、哭泣。
那是**百婴心胎**??传说中融合百名纯阳童子神识所炼的“伪神之心”，可自主吸收天地灵气，孕育意识，最终诞生出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
“它已经在思考了。”徐知微仰望那团血肉，“昨夜，它第一次对我说话，说的是：‘我要光明，不要黑暗。’”
“那不是思考。”侯方域咬牙，“那是你们灌输给它的执念！”
“执念？也好。”徐知微笑容诡异，“只要它愿意‘审判’，谁在乎它是怎么想的？”
话音未落，洞中警铃大作！
所有晶管同时闪烁红光，孩童们集体睁眼，瞳孔全黑，口中齐声低语：
>“发现敌袭……启动清除程序……目标：持雪之人……”
>
>“代号：屠夫……罪名：阻断新生……执行：诛杀。”
侯方域瞳孔骤缩。
他们已经被同化了！神识与百婴心胎相连，成了它的傀儡军团！
下一瞬，数十根晶管爆裂，被释放的孩童纷纷落地，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双眼无神，指甲暴涨，齐齐向他扑来！
他挥刃斩断三人咽喉，却发现伤口瞬间愈合??这些孩子已非活人，而是被烬种改造后的“半灵体”！
更多孩童涌来，层层叠叠，宛如潮水。
他且战且退，匕首划破空气，带起片片黑雾。但体力迅速流失，眉心血痕剧痛如裂，每一次呼吸都在肺中凝出冰渣。
他知道不能再拖。
必须终结这一切。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千山雪寂》残卷之上。书页无风自动，翻至最后一页空白处，浮现一行新生血字：
>**【返魂引?终章】**
>以吾之情，唤尔之忆；
>以吾之痛，偿尔之苦；
>吾愿永堕寒渊，换尔片刻安宁。
这是禁忌中的禁忌??将自身全部情感记忆作为祭品，短暂唤醒百名童子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