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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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人的血。
    与此同时,杨衍手上的绳索割断了。他下意识握紧剪刀,带着满腔恨火,奋力刺向石九的肚子。
    石九万没料到这小子竟能挣脱束缚反击,「噗」的一声,剪刀插入石九腹部。可惜那剪刀本非杀人利器,尖端插入一寸便被肌肉所阻,杨衍奋力一扭,刀身搅动肌肉,石九大叫一声,剧痛让他失去理智,大怒道:「放手!」挥剑砍向杨衍。
    杨衍圆睁双眼,准备受死,那剑却在他额头前生生停住了。
    不知何时,黑袍人已站到了他与石九中间,右手食中两指夹住石九的剑,另一手则按在杨衍肩上。
    杨衍只觉得那掌上似有无边巨力,压得他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连手上的指甲剪也渐渐握不住。他不肯放弃这唯一的武器,仍是紧紧握住,无奈终是抵抗不了,双手一松,颓坐在地。
    黑袍人看了石九一眼,眉毛轻轻跳了一下,似在询问。石九忙道:「对不起,掌门,我……我一时气愤……我没想……坏了规矩。」说完捂着肚子退到一边。
    黑袍人看着杨衍,淡淡道:「你有一个好姐姐。」
    这是今天杨衍听他说过的唯一一句话,是北方口音。黑袍人随即轻轻一推,杨衍向后滑了好几尺,直到重重撞在墙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这一昏便又不知过了多久,杨衍再张开眼时,眼前只有一片红。
    血一样的红。
    他记得昏迷前发生的所有事,但不知为何,他觉得平静,意外的平静,像是这一切通通没有发生过一样。
    爷爷的尸体没有头,姐姐的尸体裸着身,他的小弟在浸满血水的摇篮里,没有哭喊,还有爹跟娘,正躺在地上。
    看到这一切,却好平静,他觉得他这辈子的悲与痛都已经倾泄一空了。
    他不顾嘴巴与全身疼痛,蠕动挣扎着,拾起了那把指甲剪,把自己脚上的绳索剪断。
    他站起身来,没有抱着父母的尸体痛哭,也没有试图安葬他们,甚至连拿块布盖起赤裸的姐姐也没有。他根本没再靠近尸体一步,只是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挖出口中那些已经穿透脸颊的破碗碎片,用水清洗伤口。
    很疼,但杨衍感觉不到疼。他想把沾上眼睛的鲜血洗去,但那片红洗不去。他不知道他的双眼布满再也褪不掉的血丝,昨天目睹的一切不仅改变了他的心智,也伤害了他的眼睛。
    从此之后,杨衍看这个世界,都是红色的。
    他想起父亲留给他的暗格,于是到父亲的房间中搜寻,终于在书桌底下找到一模一样的暗格。他从里头找出一个木抽,木抽里放着一块金色令牌,拿起来沉甸甸的,怎麽也有三四两重,正面铸着「仙霞掌令」四字,背后则是霞光流云图样,颇为精致。
    父亲怎麽会有这麽贵重的东西?又为什麽藏在这?
    除了令牌,暗格里还有一张陈旧发黄,几乎一碰就要碎掉的纸张,上头写着「悦丰赌坊」,右下角画着一张瘪瘦乾枯的脸,又歪歪斜斜写着个「老」字。老字那一撇右上厚,左下薄,下边的「匕」一竖贯过去,瞧着像是一把刀。
    他又回到自己房间,取出自己暗格中所藏的绣花针球。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麽要留他活命。
    他不知道那些所谓的「规矩」。
    他更不知道,打小欺负他的杨珊珊为什麽最后会愿意为他而死?
    还有她死前的那抹微笑……
    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麽,他会永远记得这件事!
    他将衣服打包,将绣花针球与令牌揣入怀中收好,把厨房里的菜油泼洒满地。
    他举起火把,回头再看这个家最后一眼。
    「想母妻,将谁靠?
    俺这里吉凶未可知,
    他那里生死应难料。
    吓得俺,汗涔涔,身上似汤浇,
    急煎煎,内心似火烧。
    幼妻室,今何在?
    老宣堂,空丧了,
    劬劳父母的恩难报……」
    杨衍扔下火把,让火舌吞没小屋,趁着暮色离开他这个曾经有过的家。
    「悲号——叹英雄气怎消,英雄的气怎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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