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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量身定做的。那是一袭青色缎面长袍,摸起来滑溜顺手,上面绣着淡雅的竹枝,不是什麽重要的日子他都舍不得穿。他记得前些天小弟周岁他穿了一回,前天看还在的。
忽然,杨衍想到了什麽,气急败坏地走出房间。「那贼娘皮!」他心想,「一定是她偷的!」
杨衍快步来到姐姐屋外,耳边飘来一阵婉转的歌声:「为冤家造一本相思帐。旧相思,新相思,早晚登记得忙。一行行,一字字,都是明白帐。旧相思销未了,新相思又上了一大桩。」
歌声并不难听,只是并无任何哀伤幽怨之感,甚至还带着几分欢喜,令人搞不清是什麽意思。
杨衍停在门口,暗骂道:「鸡叫似的,伤耳朵!」他伸手敲了敲门,敲门声急促且满是愠怒。
房间里的人没搭理他,只管继续唱着小曲:「把相思帐出来和你算一算,还了你多少也,不知还欠你多少想。」眼见着竟把这相思曲调越唱越欢快了。
杨衍索性抬脚,直接踹开了门。
一名十八岁的少女坐在桌前,手执着绣花针,安稳地绣着花,一点也没被惊扰。她道:「弟弟,你怎麽这般粗鲁?真是吓着我了。吓着我还好,吓着小弟就不好了。」
杨珊珊身旁放着个摇篮,里头的婴儿睡得正沉,粉雕玉琢似的,嘴角含笑,仿佛正做着好梦。
杨衍压低声量,怒意却是不减:「我的衣服呢?」
杨珊珊放下针线,噙着笑看着杨衍道:「我见那袍子你不怎麽穿,索性裁给小弟当新衣了。过来看看,是不是很衬?」
「你!……」杨衍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走上前,瞧见摇篮里的小弟身上穿的正是他那件青色缎面袍。
「弟弟,你还没说呢,到底跟我们小弟衬不衬啊?」杨珊珊盈盈笑着,便如春日繁花般灿烂。
杨衍忿忿瞪着杨珊珊。不知道多少回了,这个贼娘皮老是欺负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她。这回她想不到新招,竟把主意打到他最喜爱的袍子上,真是可恶至极!
「怎麽不说话啦?你舍不得自己袍子给小弟做衣服吗?」
真想一拳打在这张笑脸上!杨衍忍着怒:「舍得,我当然舍得!剩下的布料呢?」
杨珊珊没料到杨衍会问这个,她本想随便打发掉杨衍,但转念一想,让他见着残败的衣袍说不准能把他气得七窍生烟,便道:「等会,我拿给你。」说着起身,娉娉婷婷走向柜子。
杨衍眼疾手快,趁杨珊珊不注意在桌上抓了一把,把东西藏入衣袖里。杨珊珊很快便拎着一件被裁得坑坑洞洞的衣袍回来,递给他道:「喏,拿去,就剩这了。」
杨衍生气地扯过那件衣袍,抖开看了看,觉得余料不足,问道:「怎麽就剩这些?」
「做坏,扔掉了。」杨珊珊翻了个白眼,好像这问题多馀似的。
杨衍不想与她多说,飞速走出房间,片刻也不愿意多待。杨珊珊看着杨衍有怒不敢言的样子,甚是得意。
杨衍回到房里,甩上门,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熟练地在抽屉上方抠了几下,从书桌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盒。这暗格是爹在帮他做桌子时特意刨的,缝隙与木头原本的纹路对上,浑然天成,若非知情,绝不会被发现。
父亲告诉他,人总是会有几项私密不想给人看到,这个时候暗格就能派上用场。而且他保证不会偷看杨衍藏了什麽,就当作他们父子间的秘密,让杨衍尽管放心。
那时候杨衍还没什麽想法,他只是想着,照这个理,父亲应该也有自己的暗格,于是他好奇地问父亲藏了什麽宝贝。
父亲小声在他的耳边说:「别告诉你娘,爹就藏了几个买酒钱。」
杨衍忍不住噗嗤一笑:「娘对你这麽好,你喜欢,娘怎麽可能不买?哪里需要藏钱?」
父亲摇摇头,跟杨衍说待他长大,娶媳妇了就懂。杨衍耸耸肩,没再追问。
杨衍拿出暗格里的小盒子,从里头取出一团凹凸不平丶刚足一握的铁球,又从自己袖子里掏出根绣花针,用大拇指使劲掰弯,揉进那团铁球里。仔细一看,这团铁球竟是由数量繁多的绣花针揉成,绵绵密密交缠在一起,数不清有多少根。
爹肯定没想到,他把这个暗格拿去藏了对姐姐的怒意。
每回杨珊珊欺负杨衍,杨衍虽是愤怒,但碍于两人身份与家人劝阻,多是忍了下来。不过,他总会设法偷走杨珊珊的绣花针,宣泄怒气。
杨衍将那团铁球抛着玩,想着杨珊珊趴在房间地板上寻找绣花针的模样,心头愤恨多少得了点宽慰。他想起娘交办的事情,又将铁球放回暗格,衣服也不换,直接出门——与杨珊珊这番折腾下来,身上的汗早就干了。
杨衍的父亲杨正德是名木匠,手艺精巧,价钱公道,镇上但凡有人要造屋子,多半会邀他去做木工。有时他见一些穷苦人家房屋破漏或家具损毁,多会主动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