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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香楼前,三人下了车。谢孤白笑道:「这麽豪华的客栈,也不管我们住不住得起?」
朱门殇道:「他既然敢叫马车停在这,自然会帮我们把帐款清了。瞧他昨晚出手阔绰,青城掌门的独子,不差杵儿。」
三人进了客栈,报了沈玉倾的名号,掌柜果然将三人请到两间相邻的上房。
朱门殇笑道:「房间都备好了,也是用心。幸好昨夜来的只有我们三人,要是来十几个,不是破费了?」说罢,向两人打了招呼,径自入内。
房内高床软卧,朱门殇脱去鞋袜,上了床,却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正午日光照入窗台,朱门殇翻身起来,推开窗,见晴空万里,已不复昨日雨势,便穿了鞋袜,背上药囊,准备出城。
他还没出门,突然听到敲门声响,他心底讶异,推开门,却是谢孤白与小八。他疑惑问道:「才刚中午,便来敲门?」
谢孤白道:「先生不是说施医不施药,来到巴县,怎不去闹市布施妙术?也好造福乡里,济助贫困。」
朱门殇道:「这等事也需劳烦你来敲门?」
谢孤白道:「昨日见先生妙手仁心,好生佩服,想陪先生行医一趟,长长见识。」
朱门殇道:「今日不施医了,我赶着去湖南。」
谢孤白道:「这雨还得下个把月,先生何必冒雨赶路?不如盘桓一阵子再说。」
朱门殇看看外面天色,明摆晴空万里,哪来的雨?说道:「这天色,你说会下雨,我却不信。」
谢孤白道:「快雪时晴,天气变幻飘忽,哪说得准?」
小八道:「走吧,我家公子想见你手段呢。」说着,拉起朱门殇便走。
朱门殇走惯江湖,晓得人情,见过世面,心知这两人纠缠自己必定有异,只得提了药囊跟着走。
小八道:「别急,先吃饭,沈公子必定会了钞的。」
三人到了客栈大堂,朱门殇也不客气,点了樟茶鸭丶锅巴海参丶东坡鱼丶水煮肉片,又炒了两样时鲜蔬菜。照他说,他这是刚睡醒,脾胃未开,先来点小吃,待到晚上再开荤。
四川菜色口味重,三人吃得满头大汗,要了三杯凉水,咕噜下肚后,朱门殇拍拍肚皮说道:「吃饱了好开工,你们要跟着我?」
谢孤白道:「当然,正要见识先生妙手。」
朱门殇道:「本来我们挣杵不带空子,怕出鼓。有件事情你们得依我,不然就一拍两散,我往湖南,你们爱上哪上哪去。」
谢孤白拱手道:「请指教。」
朱门殇道:「我开了张,你们得装作不认识我,无论我干啥都别问,也别叫我。」
谢孤白道:「这点江湖规矩,在下懂得。」
朱门殇点点头,三人一前两后到了闹市。
青城是青城派辖内最大的城池,热闹不在佛都丶抚州丶嘉兴等大城之下。刚过晌午,街上人来人往,各处都是摊贩。三人走至一处,听到有人吆喝,朱门殇道:「糟,有人先开了穴。」
三人上前一看,人群中,一名华服青年高声道:「小人李德,祖上缺德,本是湖北富商,仗势欺人,逼取小妾,害死人命,遭了报应,一家七口染上恶疾,幸遇一高僧解破迷津……」
朱门殇啐了一口:「连词都差不多!圆不了粘子,散了散了。」
他说散了,遇着同行,又想看看那家伙本事,也不忙着走。只见那人卖弄钢口,甚是能说,周围聚集了数十名观众,场子有了,又开始表演手摘恶瘤。朱门殇见他手法甚是生分,倒不如口才好。
到了表演三尺穿胸的手法,李德请个气火攻心的观众,让他坐在椅上,右手取出一根三尺长针,说道:「我这三尺针灸是那日救我的神僧不传之秘。针灸大夥都见过,这三尺长针的针灸,大家见过没?」
围观群众纷纷摇头,寻常针灸所用之针不过一寸多长,哪有三尺这麽夸张?
李德又道:「我这针灸,后背入,前胸出,即刻通了他心火郁结。」他安慰那病患道,「你且莫怕,这针若扎死你,这里父老乡亲见证,我赔命给你。」
那人茫然地点点头,只说好。
李德又嘱咐他莫乱动,随即右手高举长针,从他后背戳入,左手顺着这一针往他前胸一拍。那根针的前端恰恰夹在他左手食中两指指缝中,便似后背入,前胸出一般。
围观众人无不瞠目结舌,大声喝彩。
李德又是一抽,把那针收了回去。
朱门殇皱起眉头。李德这刺针手法虽无问题,针却收得不乾净。
原来这三尺针灸不过是个障眼法,右手的三尺长针藏着机关,里头原是中空,一旦戳到硬物,前半截便会缩了进去。这是打造的机关,并无难度,难在左手的活。
这针从后背戳入时,左手指缝要藏着一根短针,趁着假装刺入,往病者前胸一拍,让一小截针头从指缝中露出,看上去便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