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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傅老效忠青城三代,以他年纪也不可能是二十几年前从关外进来的。还有谁?二十几年前从关外进入,却又来路不明的……或许还伪造过身份?
沈玉倾决定不再想这些,因为范围太大了,他决心听谢孤白继续说下去。
「因为知道敌人在青城,若善才与我交换身份。」谢孤白道,「我怕有人对他下手,千方百计延请朱大夫同行。」
「屁用!」朱门殇喝了口闷酒,道,「我他娘的隔了好久才知道若善是怎样中毒的……操!操!」
他一边骂着,一边拍打着桌面,连骂了几句,却不知道是骂自己无能还是骂凶手残忍。
「凶手到底是谁?」沈玉倾问道。
谢孤白为自己斟了酒,又为沈玉倾斟满,却不喝酒,只是看着眼前酒杯,过了好一会,才道:
「令尊,沈庸辞。」
他说完,仍是看着自己眼前的酒杯,丝毫没有举杯的意思。
沈玉倾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他起先还不能理解谢孤白的意思,继而他感觉自己的胃也收缩了一下,然后是剧烈的心跳,一波又一波的寒颤。
「大……哥?」沈玉倾问,「你说什麽?」
他算是非常冷静了,在对方指责自己父亲杀了自己好友,又勾结蛮族时,没有几个人能不站起来破口大骂,但他还是极力保持着冷静与仪态。
「我爹是青城掌门……没……没道理……他可是九大家掌门,怎可能是蛮族内奸?」虽然如此,他仍压抑不住口中的酸涩。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发抖,手脚也在发抖。
「内奸不一定是蛮族派来的。」谢孤白道,「内奸,也可能是与蛮族勾结。」
「这有什麽好处?!」沈玉倾终于压抑不住,大声道,「九大家掌门不够权倾一时吗?就算青城势弱,那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爹还能跟蛮族换到什麽?」
「我不知道,但我确定是他。我在青城这两年,始终在观察他。作为儿子的首席谋士,又是结拜兄弟,沈掌门对我……未免太冷淡了。」相较于沈玉倾的不安,谢孤白的语气格外冷静,「他在提防我。」
沈玉倾竟无法反驳。他早看出父亲不喜欢大哥,而且几乎是先入为主地不喜欢,这两年来,父亲与自己这名首席谋士兼结拜兄弟鲜少往来,这不是父亲一向温和的作风。他本以为父亲也与小妹一般,对这名来路不明的书生有所提防,但小妹早已放下对谢孤白的戒心,父亲却像是从未想过要深入了解这名谋士似的。
他怎能放任一个自己不相信的谋士在自己儿子身边将近两年,直到最近才开始质疑?
「若善是怎麽死的?」沈玉倾道,「我爹不会用毒。」
「也许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谢孤白终于喝下杯中酒,望向朱门殇。
朱门殇从怀中取出一个杯子,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前往唐门时船上所用的茶杯,是若善房里的。」朱门殇道,「老谢换上自己的茶杯,布置成怒极砸杯的模样,瞒过船上凶手,把若善的茶杯带回给我查验。里头有药,我验过了。」
「还记得回程时若善说他晕船吗?你派人送了清粥给他,他却没吃。他一直很小心,这一趟唐门行,我们吃什麽他就吃什麽,没有一样不同,可他还是着了道。」
沈玉倾记得,恍如昨日般记得清清楚楚。
「急药味道必然浓烈,世上没有真正无色无味见血封喉的毒药,没那麽好的东西。但缓药发作不会这麽急。」朱门殇道,「这也是当时我百思不解的地方,却原来,药在饭菜里。」
沈玉倾一愣:「可我们吃的东西都一样啊。」
「饭菜被下了药,这药无毒,若善喝的水里也下了药,也无毒。可水中的药加上饭菜里的药,就成了毒,他就这样中毒了。」朱门殇道,「若善不肯吃你单独送去的饭,他怕被人下毒。但他不舒服,饿了就喝水,喝得越多,中毒越深。那天他没吃饭,把一大壶水喝乾了,等到发作时,早已无药可救。」
「他中的不是急毒,是缓毒,他那几天不是晕船,是中毒,是我大意!」朱门殇咬牙,重重在桌上捶了一拳。
「只有在船上的人才有机会下毒。」谢孤白说,「凶手一定是青城的人,就在那艘船上。」
「是谁?」沈玉倾问,「到底是谁?」
「我原先也不确定,若善死后大半年,我都在不动声色地调查当时船上的人。」谢孤白道,「张青,他最可疑。我们去武当时他也同行。」
张青是青城的侍卫之一,年纪甚轻,才二十来岁,长相清秀,常常被指派接待外宾,诸葛然因使者被刺一案来青城时,正是他负责接待。沈玉倾前往唐门与武当时他也随行,但不是重要人物,是以并未引人注意。
然而沈玉倾能叫出青城所有守卫和丫鬟的名字,自然记得这名侍卫。
「大哥怎麽知道是他?」沈玉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