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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有主见的人,多半是要自己从俞继恩身上套出些说服行舟掌门的线索。
嵩山与襄阳帮素来少交集,俞继恩讶异萧情故来访。他延请萧情故上座,收了书信,看了好半天,沉思许久。
萧情故问道:「信上写了什麽?」
俞继恩笑道:「是关于沈掌门与小女的婚事,都是些不紧要的琐碎事。」
谁信啊,萧情故心想,都是场面话。他道:「少林叛徒觉空谋逆犯上,觉闻得位不正,敝上苏掌门助觉如方丈拨乱反正,要将觉空罪证公诸于世,特派在下前来。只是嵩山与武当向无交情,不好唐突,还望俞帮主代为引见行舟掌门。」
这也是场面话,跟行舟掌门哭诉觉空造反有什麽用,还指望现今的武当出兵协助吗?再说了,自己是嵩山刑堂堂主,被派来见武当掌门,能连个拜帖都没有?
场面话就是处处破绽却没人戳破的谎话。
俞继恩沉思半晌,来回踱步,好半天,回过头来苦笑:「若是前掌门尚在,在下还能帮忙说点话,行舟掌门甚有主见,若由在下引见,怕掌门以为我收受好处,反倒不妥。」
萧情故讶异,没琢磨出俞继恩话里意思,笑道:「谁不知道襄阳帮在武当说风就是雨,沈掌门来访还得跟俞帮主打个招呼才好上山。」
俞继恩挥手:「那都是过去的事啦,我现在就是个库银总管,造船,练兵,修路,铺桥,哪儿要钱掌门就找我商量,就这麽薅着,多肥的羊也得被薅层皮下来。若不是南方开战,丐帮大批采购粮食军械,花了大笔开销,我这一年得亏损个几万两,一句话,敲骨吸髓啊。」
「造船练兵?」萧情故问道,「武当这麽大的门派,又无人犯界,做什麽准备?」
「这——您得问掌门啊。」俞继恩意有所指,「掌门精明又有远见,准备的未必是三五年内的事。」
「哦?」萧情故似乎听出点意思,又问,「听说行舟掌门这两年励精图治,改革武当,该当有所小成才是。」
俞继恩假意一叹:「若是说改就改,历朝又哪会有变法失败的前例?掌门雷厉风行,可上边说一句,下边动一下,半掩门的窑子姐都没这麽懒。就说扫荡路匪这事,路匪没了营生,怎麽过日子,这当口才来垦荒?武当这地界作生意不容易,只有坑蒙偷拐在行,过往还有个盗匪不多的好处,毕竟那时盗匪都横在路上收钱,谁上山打饥荒?现在这些人被驱赶走,就真成了山匪,你剿他逃,你追他躲。」说着长叹一声,「山匪是剿不完的。」
萧情故摸了摸下巴,问道:「俞帮主不劝劝掌门吗?」
「劝不动啊。」俞继恩又是一声长叹,「谢先生口才算好吧,沈大小姐面子够大吧,青城的船还不是被驱赶?青城的面子都不给,还指望掌门听谁的?」
萧情故跟着叹道:「看来行舟掌门个性执拗,俞帮主苦口婆心,辛苦了。」
俞继恩摇头:「哪的话,毕竟是武当辖下,自个家门还得看紧些,想来行舟掌门也是这意思。」
讲起话来这麽拐弯抹角不累吗?没有十七八个心眼能听懂吗?萧情故嘴上假意一叹,心底是真叹。
曾经千观林立的武当山已不复盛况,行舟掌门下令将废弃道观尽数拆除,此后不许兴建,昆仑共议后数十年积累的仙家洞府遭了殃,急得许多大德忙去后山把好风水抢先占了。破败的道观化成一堆堆砺土,远远望去,武当山像是张长满坑疤的大脸。
萧情故呈上拜帖求见行舟子,这位现今武当掌门腰挺身直不怒自威,就是瞧着皱纹白发俱多,也不知道本就如此,还是当了一年多掌门给糟蹋的。
「敢问萧堂主何事拜访武当?」行舟子说话也不拐弯抹角,两句客套就直问来意,比沈掌门丶谢先生丶俞帮主利落多了。
「觉空首座篡位……」萧情故刚开口,又停了下来,直接道,「嵩山要入九大家,与少林并列,十月衡山会议上还请行舟掌门支持。」
行舟子冷言:「少嵩之争给嵩山的教训还不够?」
萧情故知道行舟子软硬不吃,更不能威胁,直陈利害才有机会说服他:「就是因为少嵩之争殷鉴不远,行舟掌门才更应该支持嵩山。」
「贫道没听懂。」
「武当几百年基业,昆仑共议后短短数十年便沦丧至此,后山上道观盖了九十年,不到两年就拆去大半,可见从有到无易,从无到有难。」萧情故拿起桌上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掌门想改革武当,得要几年?砺兵秣马要几年,三年?五年?」
「行舟掌门忧虑天下将乱,武当再不自救便要覆灭,这洞烛机先的眼光,在武当罕见。」
「你想说嵩山可以当武当的盟友?」行舟子也直来直往,「苏掌门问过觉空首座意见了吗?」
「行舟掌门很清楚,莫说三五年,就算十年,武当也未必能救。治陈疴下猛药,身子骨只会更弱,现在的武当早就外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