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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石头也有性子,了平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那为首的工僧道:「住持你别生气,我们刚开始挖就撞上了大石,挖了三天,把巨石凿开,才能继续动工。」
了平骂道:「巨石已经凿开,你们又在休息?」
那为首的工僧神情肃穆,道:「我们搬开巨石,发现底下有只大鳖。那是成精的河神,我们惊扰到他,照规矩得作三天法会,才能继续动工。」
了平又问:「那鳖呢?在哪?」
工僧道:「我佛慈悲,既是河神,自是放生了,现在不知何方云游去了。」
他把一派胡言说得恭谨慎重,仿佛真有那大鳖似的,了平气疯了,转头就走,往正思堂找馒头理论去。
「做工事本就有些禁忌。」馒头推得乾净,「既然要停工三天,那也是不得已。这是正思堂的工作,还望师兄体谅。」
了平只得把这事再告知觉寂,把这锦毛狮气得大发狮子吼:「好!这些正僧真要闹事,那大夥就一起闹!」
当天晚上,觉寂请来正进堂住持觉慈。
正进堂与正思堂同属地藏院,掌管预算财政,少林寺一应支出俱由正进堂管理。觉慈是俗僧,于银钱一事上锱铢必较,旁人都称他为「铁公鸡」。
第二天,馒头发现一封退回的公文,原来是采买僧鞋的款项被拒了。馒头去找铁公鸡询问,铁公鸡只说:「近来寺里开支颇多,你再问问商家能不能算少些。」
「七月十五便要发放僧鞋,剩不过十馀日,这当口了还谈什麽价?」馒头说道,「再说往年也是这价格,怎麽往年能过,今年不能?」
觉慈说道:「往年的规矩是往年。如果往年的规矩能用,这僧鞋能照往年的数量尺寸订制吗?」
馒头知道觉慈刁难,多说无用,偏偏当日商家又来索要头款,馒头无奈,只得用寺里的膳食费预先垫付。
当晚,馒头便找了觉观首座商议。
第二天,觉观找来了俗僧一派的正念堂住持觉闻。
「觉慈要了证去找店家讲价,了证办不好这事。」觉观道,「我想请你帮忙。」
觉闻瞪直了眼,问道:「正念堂负责寺外往来,接待外宾,派遣使者,掌管银钱的事怎会跟正念堂扯上关系?」
觉观道:「与店家谈价难道不是与寺外往来?」
觉闻道:「正念堂向来只与武林门派往来。」
「既然能与武林门派往来,难道小小店家也应付不了?」觉观道,「酬庸接待,进退应对都是正念堂的本职,做得利索习惯,比起满是铜臭味的正思堂,正念堂理应更懂待人接物才是。」接着又道,「再说发放僧鞋一事本是正语堂的工作。正语堂与正念堂同属观音院,你帮他,也是帮了平。」
觉观是觉闻的直属上司,觉闻推却不得,只得派弟子前往商家讨论,却被商家骂了出来。这也不怪人家,东西都做到一半了才来讲价,这不寒碜人吗?
觉广对这件事的评语是:「窝里刀毕竟是窝里刀,砍起自己人,一刀便要毙命。」
觉闻虽是俗僧,却潜心向佛。他年少时不通世事,一心入寺,拜了个高僧为师,却不知有正俗之分,他师父又恰恰是名俗僧,此后便被排入俗僧之列。他虽为俗僧,却少交际,多修行,除了依附觉空外,与其他俗僧往来并不密切,只得硬着头皮找了铁公鸡商议。
「好一把窝里刀!」铁公鸡觉慈骂道,「想不到他连观音院自己的人也捅!」
觉闻道:「这事着落到我身上,需得解决。」
觉慈道:「不怕,追根究底,僧鞋已经定下,商家必然送来。只要僧鞋正常发放,这事扯不到正语堂,石头就没事。倒是这颗馒头,我还得再治治他。」
觉闻苦劝,觉慈不听,觉闻无计可施,心想:「正进正思两堂都归子德所管,不如找子德首座聊聊。」
那子德是四院八堂当中辈份最高,却也是最怕事的一位。他本是富商出身,善于经营,因此被觉空保荐成为地藏院首座。觉闻前往拜会,子德只是嗯嗯啊啊,表示会善加沟通处理,推了几句,觉闻不得要领,只得离去。
觉闻后来向觉广提起此事,觉广道:「你一开始就不该指望子德,他要是生在武当,太极拳能打得比张三丰还好。」
之后几天,凿井的工作仍是牛步。这日突又下起大雨,更要耽误工程,了平担心方丈问起,甚是焦急。明不详又来报告:「住持,真不能等了,大雄宝殿佛祖前的长明灯要灭了。」
了平问道:「没灯油了吗?」
明不详道:「就要见底了。」
了平道:「你先回去,我去正思堂一趟。」
发放灯油是正语堂的工作,灯油采买是正思堂的工作。了平到了正思堂,馒头却说了平没发公文,不能采买,要买还得等上几天。了平怒道:「若是佛祖座前的长明灯熄了,那该如何?」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