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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嘴边，还是变得轻了些。
从小到大，方觉在方醒眼中，都不是一个严父，而是慈父。
或许是因为，方醒自幼失母，老父亲要当起父母的两面职责，又由于心疼孩子自小就失去了母亲，才会这般偏向慈爱。
方醒小时候，是可以趴在父亲肩头哭的。
就在刚才，也也有在父亲面前哭一场的打算。
前世父亲寿元耗尽离世，才是方醒真正开始崛起的时期。
老父亲没有看到他儿子伟大的时刻，只看到他在证道前的磕磕碰碰，临死都牵挂着这个命苦的儿子。
方醒不忍向父亲倾诉，前世自己经历的艰苦，便最终化作一句——些许风霜。
方觉望着儿子，那淡然又闪过些委屈的眼神，还是不由得眼中浸泪。
堪称造化仙宝的仙源幼苗，就这么放在一旁，他眼角余光都不多看一眼，脑海里全在回想孩子前世到底可能经历些什么。
只是略一思忖，老父亲的脸色，就绷不住。
“你……”
方觉眨了眨眼，为了老父亲的威严，还是将眼里的晶莹之色压了下去。
道：
“你既是从未来回来的，那……有些事，你应当知晓了吧？”
“何事？”方醒声音温和，对姜霁月都不曾这般温柔过。
方醒所知的事情太多，他不知道父亲指的是哪一件。
“你母亲的事。”
方醒怔住，随后立刻调整脸色，让父亲看不出他的惊讶。
方觉感叹道：
“我早该告诉你的，你母亲她并未早逝，只是被她的母族带回去了。”
“什么！？”方醒震惊，他前世成为仙王了，都不知道这件事。
不，他忽然想到，前世自己成帝之前，老父亲就故去了。
或许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
“你不知？”
方觉也是大惊失色，道：“你若未来是仙王，为父肯定会告诉你真相，为何你会不知……难道我……”
方醒点了点头：“父亲在我成帝之前，就坐化了。”
“不至于吧，为父至少能活几千年，醒儿，你是什么时候成帝的？”方觉感到诧异，下意识怀疑了些东西。
嗯？
方醒目光猛然变得凌厉。
是啊。
就算前世自己，耗费了些岁月，老父亲也不至于坐化那么快。
方族给出的解释是，方觉日理万机，导致精气神下滑，寿元亏空，加上修行出现了问题。
才会坐化。
现在回想起来，方醒立刻想到，此事可能与大长老一脉有关。
眼中猛然升起一股怒色，杀意盎然。
“父亲，还是说说母亲的事吧。”方醒敛去愠色，温和道。
方觉叹息道：
“你母亲来历不凡，她真正的身份，不是你所知道的那样，而是一个古老神族的后人。”
“神族后人？”
方醒眯起眼：“哪个神族？”
就没有方醒不知道的古神族，也没有他惹不起的。
“她不肯说，但告诉了我，她与我的相遇、结合，只是那个神族的一次算计……”
“那个神族命令你母亲，来方族与我结合，盗取方族的血脉，让她带着孩子回去。”
“可你母亲与我相处，感情日笃，她不忍留我一人。便在生下你之后，怀了我们的第二个孩子时，告诉了我一切。”
“她带着你的弟弟或是妹妹，离开了方家，她走得悄无声息，只给我留了一封密信。”
“在信中她说，母族太强，不敢违逆，担心波及我们父子，便只能带一个孩子回去交差。”
方觉一口气，说了好一番话，总算是将事情，大体说得详细。
方醒听完，脑海中快速过滤，有哪一族会这样算计方族？
其实很多。
方族的血脉传承，一直让人觊觎，因为方族觉醒特殊血脉的概率太大了。
谁都想要研究一下。
派一个女子，来与方族血脉最纯的家主一脉结合，然后带娃跑路回去研究。
这很正常，方族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情。
就像是大夏皇朝，算计天权圣地的虚空神体一样，这件事情说起来并不算是什么大仇。
大家都这么干，还互相盗取传承典籍呢。
只要不太明目张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会故意把事情闹大。
可是方醒不解，母亲的母族，若是打这样的主意，那母亲也不必要遮掩什么。
可以直接告诉方觉，她母族是何方神圣。
还有，方族当年血脉纯净的人，不止老父亲方觉，家主一脉当时有的是年轻俊杰。
为何选中了父亲？
方醒抬头，看了一眼还不算老的老父亲，顿时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