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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七竖八的,像是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
现在他能修炼了,不再那么怕冷了。
灵气在体内运转的时候,会带来一股暖意,从丹田出发,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把那些从皮肤渗进来的冷意一点一点地驱散。
可他还是不喜欢这种天气。
不喜欢这种永远都看不到尽头的白,不喜欢这种压在头顶上的、沉甸甸的灰,不喜欢这种不管穿多少衣服都暖和不起来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他有时候会想起天玄界的春天,那些阳光明媚的、草长莺飞的、桃花开满山坡的日子,那些温暖的风,那些柔软的雨,那些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鸟。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像是上辈子的事。
陈煜倒是也有心理准备了,这种鬼天气,实在是让人压抑的很。
似乎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他把这些心思压下去,不再去想。
这天傍晚的时候,雪难得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放晴,可雪停了,风也小了,院子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梅花树的枝干上挂满了雪,沉甸甸的。
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抖了抖翅膀上的雪,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然后又飞走了,消失在灰白色的天空里。
陈煜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撑着下巴,看着云熙练刀。
炼气八重的修为,虽然不算高,可足够让他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健很多。
这点凉意,对他来说,和吹过脸颊的微风没什么区别,只是让人清醒一些,舒服一些。
云熙站在院子中间,离他大概十来步远。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劲装,是春草上个月交代人刚给她做的,面料是上好的棉缎,既保暖又轻便,不会影响活动。
劲装的袖口和裤脚都收得很紧,用松紧带扎着。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个刀鞘。
不是原来那个,原来的那个太旧了,已经换了新的。新的刀鞘是木制的,外面包着一层黑色的皮革,上面压着细细的纹路,看着很精致。
她手里握着那把柴刀。
这把刀跟了她很多年了。
刀柄上的布条换了一次又一次,刀鞘换了一个又一个,可刀身还是那个刀身,暗沉沉的,像是一块被遗忘了很久的废铁。
可就是这块“废铁”,在她手里,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都要危险。
陈煜现在也知道了,这柄柴刀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只是说实在的,不论是陈煜还是换做其他人。
都没有看出来,琢磨透这柄有些“奇怪的柴刀”。
毕竟就连李冬融那种相对更有见识的人,都也看不出来的话,陈煜也就暂时没招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现阶段的“层次”还不够。
在庭院内的云熙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每一个动作都很清晰,很完整,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的脚在地上轻轻地滑过,身体微微前倾,柴刀从腰间划出,在空气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弧线很圆润,很流畅,像是一笔画出来的,没有停顿,没有犹豫,一气呵成。
渐渐的,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密,从慢到快,从快到更快,她的身体在雪地上旋转,柴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冷冽的弧线,那些弧线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其中。
雪被她刀风卷起来,在她身边飞舞,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围着她在空中旋转。
她的身影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雾模糊了的画,看不清细节,可那轮廓,那姿态,那在空气中流动的刀光,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陈煜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刀法越来越好了。
不是那种“比昨天好一点”的好,而是一种质的飞跃。
三年前,她拿刀的样子还像是一个拿着玩具的孩子,动作生硬,没有章法,全靠本能和力气在支撑。
可现在,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流畅,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没有一丝浪费的动作。
她像是天生就是为了用刀而生的,那把柴刀在她手里,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刻意,自然而然地就到了该到的地方,做了该做的事。
陈煜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去年冬天,李冬融让府里的一位刀法高手来指点云熙。那位高手姓赵,是个中年男人,据说在刀法上浸淫了三十年,在整个城里都是排得上号的。
他给云熙演示了一套刀法,动作很慢,每一招每一式都拆解得很细,讲解得很清楚。云熙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演示完了,赵师傅说,你试试。
云熙接过柴刀,闭上眼睛,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开始演练。
陈煜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