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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兜里突然震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是陈涛。
【你在哪?】
没等我按键,第二条信息切了进来。
【王北当众放话,只找你刘浩杰,其他人一概不追究。】
好一招釜底抽薪。
那一百多号人本就是靠恨意临时凑起来的,大多也是图个法不责众。
如今高义这张社会牌拍在桌上,再给个不伤及无辜的台阶,这临时拼凑的联盟当场就得散大半。
墙倒众人推,反过来也成立。
现在我才是那堵摇摇欲坠的墙。
我快速打字:【我没事,带兄弟们散了,别硬碰。】
按下发送,屏幕熄灭。
第二声口哨响起,距离骤然拉近。
我扒开叶片缝隙往外瞧。
面包车还停在土路上,光头老唐没亲自下地追,站在车边打电话。
下地搜的四个人,两个从南边过来,两个从西边绕。
合围正在收拢。
我握紧了拳头。
手里没刀没棍,一次性对上四个汉子,根本没还手的余地。
只能继续躲。
白花花的太阳高悬头顶。
热风根本穿不透这片稠密的玉米林。
空气又湿又闷,汗水全糊在身上,像被泡在温水里。
搜索的脚步声在周围晃荡。
一近一远,忽左忽右。
我想抽根烟,摸了摸口袋,空的。
又一声口哨声响起。
近到我能听到那个吹口哨的人踩在干玉米叶上的脆裂声。
必须得动了。
我贴着地面,四肢并用往玉米地东侧边缘爬。
那边有个鱼塘,穿过鱼塘背后的树林,能直接上镇里的主干道。
爬两步,停下听声。
再爬,再听。
两分钟后,视线终于豁然开朗。
我轻轻拨开最后一排玉米秆。
绿油油的鱼塘水面泛着光。
岸边搭了个生锈的铁皮棚子,上面挂着破网。
棚子阴影里坐着个戴草帽的老头,手里攥着鱼竿。
我刚钻出草棵子,老头警觉的偏过头。
我赶紧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身后玉米秆哗啦作响,追兵到了。
来不及往对面的树林跑了。
视线一扫,瞅见池塘边摆着口大水缸。
我赶紧猫腰躲到水缸后,顺手摸起地上半块红砖。
两个穿着短袖的混混拨开玉米杆冲了出来。
满头大汗,手里拎着钢管。
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仿佛就在耳边。
两人扫了眼空荡荡的野路,目光落在那个钓鱼老头身上。
「老东西,看见个身上是泥的学生没有!」其中一个挥了挥钢管。
老头连头都没回,盯着水面上的浮标。
慢吞吞抬起手,指向旁边树林。
「跑进去咯,再不追就没影了。」
那人信了,偏头对同伴骂道:「妈的,比兔子还能窜!」
说着,他拎着钢管从我身边跑过,冲进了树林里。
剩下的那个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没急着走。
把钢管夹在胳肢窝底下,掏出根烟点上,走到鱼塘边。
解开裤腰带,冲着水面就撒起尿来。
嘴里骂骂咧咧:「操他妈的,小崽子折腾老子半天。」
我蹲在水泥缸后面,盯着他宽阔的后背。
憋屈了一下午。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我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他背后。
胖子刚抖了抖裤裆,准备提裤子。
我举起红砖本想直接给他开瓢,又怕真弄出人命惹一身骚。
索性把砖一扔,抬起脚,照着他的大屁股踹了过去。
扑通!
胖子惊呼一声,整个人狗吃屎般砸进鱼塘的浅滩里。
烂泥溅了半米高。
他刚把脑袋抬起来,我又照着他肩膀连补了两脚。
胖子在泥水里疯狂扑腾。
我捡起他掉在地上的钢管,照着他后背劈头盖脸抡了几棍。
这几下打得结实。
胖子灌了一大口泥水,连滚带爬往水深的地方退,死活不敢靠岸了。
钓鱼的老头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谢了啊,大爷。」
拎着钢管,从他身边的田埂往树林里追。
还有一个呢,追了两步,最开始进树林的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乾脆把钢管往地上一扔,上了主干道。
我也不敢光明正大在大马路上走,顺着马路另一边的田埂回了镇上的街道。
把衣服脱下来,在刘婶私房菜的水龙头下把泥点子洗乾净,重新穿回身上,上了趟前往市里的公交车。
林山不能待了。
高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