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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下讲后。
庞松刚离开。
几个登云堂的学子,立马主动上前,来跟王砚明攀谈。
一个浓眉大眼的学子拱了拱手,说道:
「王兄好,在下沈怀仁,松江府华亭县人。」
「方才听你口答那几道题,佩服佩服。」
「听张兄说,你县府院连中三元。」
「果然名不虚传啊。」
王砚明还礼道:
「沈兄过奖。」
这时。
另一个瘦高个凑过来道:
「王兄,团练帮办是做什么的?」
「跟练兵打仗有关吗?」
王砚明照实说道:
「有些关系。」
瘦高个眼睛亮了,问道:
「那你杀过人吗?」
王砚明没直接回答,只是说道:
「见过一些场面。」
旁边几个学子听了。
看王砚明的眼神又变了变。
沈怀仁又问道:
「王兄,你近来用的什么书?哪家注?」
王砚明说了几本书名。
沈怀仁连连点头,说自己也读过,但有些地方读不懂,想请教王砚明。
王砚明笑着说道:
「可以。」
「大家有空一起探讨,谈不上请教。」
张文渊几人站在后面,并没有打扰。
等到围着王砚明的人群散的差不多了,这才上前。
范子美一边捶腰,一边苍声说道:
「砚明老弟是明珠,果然走到哪里都会引人瞩目。」
「我们几个就是沙子,跟着沾光。」
王砚明闻言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范兄别这么说。」
「今天那道判词,你说的人情那一层,比律条还管用。」
「我不过是锦上添花,撞了庞先生的胃口。」
「唉。」
「咱们自家人就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一套。」
「你比我强,就是比我强。」
范子美摇了摇头。
说道:
「况且,我那都是取巧,比不上你的真本事。」
「呵呵。」
王砚明笑笑,没有再说。
……
回到斋舍。
他放下书卷,招呼几人坐下。
问道:
「今天庞先生讲的诏诰写法,你们记了多少?」
张文渊掏出笔记,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我就记了那十六个字,披坚执锐,十载于兹,斩将搴旗,百战不殆。」
「行,至少记了。」
王砚明说道:
「我提议,从今天开始。」
「正式进入备考状态,我来定计划,晚上咱们一起温习。」
「互相提问,把今天的内容过一遍。」
「你们觉得呢?」
李俊第一个点头道:
「行。」
范子美说道:
「我晚上再抄一遍笔记,我的字你们可能看不清楚。」
张文渊犹豫了一下,也说道:
「我没意见,不睡觉都行。」
几个人都笑了。
春日的暖阳,照在斋舍的屋檐上。
空气中,已经有了几分夏天的味道……
……
时光飞逝。
一晃眼,又是两个多月过去。
五月中旬的京城。
槐花开得满街都是。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远远看着倒是气派。
但,宫里宫外的人却都知道,今年这个夏天不好过。
辽东打了大半年,鞑子占了几个城池就不动了,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那里。
朝廷的兵马打不进去,鞑子也不出来,就这么耗着。
至于大同那边,倒是频频传来捷报,说顾秉臣上任后夺回了两个军堡,斩了几百个鞑子。
可这点捷报,放在整个辽东战局里,也就是杯水车薪。
更让人操心的,是南直隶乡试。
关于选谁做主考,内阁那边已经吵了好几轮。
严阁老要推自己的人,张阁老要推自己的人,两边谁也不让谁。
礼部的名单,递上去又被退回来,退回来又递上去,来来回回折腾了大半个月。
始终没个说法,眼看着乡试的日子就要到了,上上下下都有些急了。
可谁也没想到,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元佑帝又病了。
太医说是操劳过度,劝他静养。
可皇帝怎么静得下来?
辽东丶大同丶盐税丶黄河,没有一件事让他能安睡。
每天批摺子批到深夜,早上天不亮就醒了,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这天。
上午。
元佑帝刚醒,又坐在御书房内,开始批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