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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
这笑容与往日不同,带着几分真正的欣慰和欣赏。
「老夫在翰林院三十年,见过无数才子。」
「有七岁能诗的,有十岁通经的,有过目成诵的,有下笔千言的。」
说完,他看着王砚明,缓缓道:
「但他们,大多止于才。」
「你能由事及理,由理及心,由心及学。」
「这份通透,老夫只在少数几人身上见过。」
王砚明心中震动,起身躬身道:
「李先生谬赞,学生惶恐。」
李蕴之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沉吟片刻,忽然道:
「你方才说涵养须用敬,又说省察,克己,这些是程朱正脉。」
「但,老夫听你话中,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王砚明心中一惊。
他方才所言,确实掺杂了一些后世对理学的理解,甚至隐约带着些心学的萌芽。
虽然,这个时代心学尚未兴起。
他本以为,自己藏得已足够深。
没想到,李蕴之竟能听出来。
这一次,他斟酌着道:
「学生读书时,常想一个问题。」
「程朱讲,格物穷理,要人格尽天下之物,方能豁然贯通。」
「可天下之物无穷,人生有涯,如何格得尽?」
「若格不尽,又如何贯通?」
李蕴之眉头一挑,眼中精光闪烁,点头道:
「这是个大问题。」
「程朱自有说法,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积习既多,然后脱然有贯通处。」
「但你这问法,倒是,有点意思。」
「你觉得该如何?」
王砚明道:
「学生妄言。」
「或许,不必格尽天下之物,只需格得根本。」
「根本既明,则万物皆可类推,譬如识得水之性,则江河湖海,无非是水。」
「识得心之体,则万事万物,皆可由此推求。」
此话一出。
李蕴之久久不语。
只是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古井。
半晌,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良久……